
陸子恒氣急敗壞地摔門走了。
他走之前,還篤定我今天絕對不會出門。
因為在他的認知裏,我沈硯辭就是一個為了工作連軸轉、對兄弟掏心掏肺的傻子。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之前讓你查的賬,有結果了嗎?”
張律師的聲音透著專業的冷靜。
“沈總,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林女士名下代持的那百分之三十股份,她已經開始著手轉移到方宇軒先生的名下,流程走到一半了。”
“另外,您那張附屬黑卡,近三個月有大量非正常消費。”
“最大的一筆是昨天下午,刷了二百八十萬,收款方是洲際酒店。”
二百八十萬。
那是洲際酒店最頂級的婚宴套餐價格。
林婉清用我的錢,給了方宇軒一場全市矚目的婚禮。
“能凍結嗎?”我問。
“證據確鑿,隨時可以啟動財產保全。而且林女士涉嫌職務侵占,數額巨大,夠她在裏麵待上十年了。”
“等我通知。”
我掛斷電話,換了一身黑色的風衣。
剛走到地下車庫,手機就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接通,畫麵裏的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硯辭啊,吃早飯了嗎?”
她笑得很慈祥,仿佛真的是個關心兒子的好母親。
但我看到了她身後鏡子裏反射出的畫麵。
大紅色的“囍”字貼在牆上,方宇軒穿著西裝坐在梳妝台前,化妝師正在給他整理發型。
我媽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擋住了身後的鏡子。
“媽,你在哪呢?這病房怎麼裝修得跟酒店一樣?”
我看著屏幕,語氣毫無波瀾。
我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幹笑了兩聲。
“這是省城最好的私立醫院,環境當然好了。你爸剛睡下,我就出來給你打個電話。”
“硯辭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她歎了口氣,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宇軒也不小了,談了個外地的女朋友。女方條件一般,連個婚房首付都拿不出手。”
“你這個當哥哥的,平時賺得多,能不能給宇軒轉五十萬,就當是給他辦聘禮了?”
我看著屏幕裏這張我叫了二十多年的臉。
為了給方宇軒辦婚禮,他們不僅騙我的錢,還要榨幹我最後一絲價值。
“五十萬夠嗎?”
我扯了扯嘴角。
“他結婚可是大事,要不我轉一百萬吧。”
我媽的眼睛瞬間亮了,連聲音都激動得發顫。
“哎呀,還是硯辭懂事。宇軒有你這個哥哥,真是他的福氣。”
“那你趕緊轉,媽替宇軒謝謝你。”
我點開手機銀行,輸入了她的賬號。
轉賬金額五十萬。
在轉賬備注欄裏,我慢慢打下三個字:【白事禮】。
點擊發送。
我抬起頭,看著屏幕裏還在翹首以盼的我媽。
“媽,錢轉了。”
“你記得查收,這可是我送給方宇軒的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