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林婉清戀愛三周年結束異地這天,我去花店想給她訂束花。
剛進門就聽見花店老板打著電話。
“放心,三束全紮好了,跑腿一會兒來取!”
“卡片也寫了,方宇軒先生與林婉清女士新婚大喜,沒錯吧?”
我愣在門口。
方宇軒,是我爸媽領養的兒子。
林婉清,是我異地戀談了三年的女朋友。
我走到櫃台後麵,三張賀卡整整齊齊夾在花束上。
一張的署名是我爸媽,寫著祝你們永遠幸福。
另一張寫著兄弟永遠挺你,落款陸子恒,我最好的兄弟。
而最後一張是林婉清的筆跡。
“等了太久,明天終於能給你一個家了。”
明天。
今天是我和她戀愛三周年,
而明天她要嫁給我弟弟。
突然,手機振動,林婉清發來語音:
“寶貝,我陪咱爸媽在省城醫院做檢查呢,這兩天別等我。”
“你安心上班,回來給你帶禮物。”
花店老板掛了電話看向我:
“小夥子,你要買什麼花?”
我把賀卡放回口袋,聲音很平靜。
“白菊吧,明天朋友婚禮。”
......
“一共是一百二十塊,掃碼還是現金?”
花店老板拿著包好的白菊,遞到我麵前。
我掃了碼,看著微信彈出支付成功的界麵。
“明天中午十二點,麻煩送到洲際酒店三樓的薔薇廳。”
花店老板愣了一下。
他看看台麵上的白菊,又看看那三束包裝精美的紅玫瑰。
“小夥子,明天也是朋友婚禮,送白菊是不是不太吉利?”
“很吉利。”
我接過找零,沒有多做解釋,轉身推開了花店的玻璃門。
秋風灌進領口,有些冷。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林婉清的語音消息又跳了出來。
我點開外放,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特別清晰。
“硯辭,爸的血壓有點高,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晚,我今晚就在醫院陪床了。”
“你早點睡,明天我買你最愛吃的那家蟹黃包回去。”
我停下腳步。
點開手機上的智能家居軟件。
那是我上個月剛裝的,為了隨時查看家裏的布偶貓有沒有搗亂。
林婉清不知道這個軟件的賬號。
我點開雲端回放。
畫麵加載了兩秒,客廳的場景跳了出來。
沒有貓。
隻有林婉清和方宇軒。
方宇軒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半躺在林婉清懷裏,手裏正把玩著那枚我找了很久的定製男戒。
那是林婉清說要向我求婚用的。
時間顯示是兩小時前,就在我出門去給她訂三周年花束的時候。
“婉清姐,明天婚禮的尾款,你用哥哥的副卡刷,他不會發現吧?”
方宇軒的聲音透著造作,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林婉清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放心,他的卡綁定在我的賬戶下,短信提醒我早就關了。”
“就算他發現,也是下個月出賬單的時候了,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再鬧也沒用。”
方宇軒嗤笑了起來。
“哥哥要是知道,我們用他辛苦攢的錢,辦了全市最豪華的婚禮,不知道會不會氣死。”
“他氣不氣,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婉清語氣薄涼。
“要不是為了他手裏那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我這三年怎麼會忍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大男子作風。”
“等明天結了婚,我就有正當理由把方叔叔和沈阿姨手裏的股份也套出來,到時候這公司就是我們倆的了。”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屏幕裏那對相擁的男女。
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我以為的三年異地苦戀。
原來是他們在我的眼皮底下,拿著我的錢,睡著我的床,還要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我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硯辭啊,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我媽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背景音裏隱約傳來酒店大堂的鋼琴曲。
“媽,婉清說爸血壓高住院了,在省城哪家醫院,我連夜開車過去看你們。”
電話那頭傳來明顯的慌亂。
接著是捂住話筒的聲音。
幾秒後,我爸的聲音傳了過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個高血壓病人。
“硯辭,不用來。一點小毛病,醫生說睡一覺就好了。”
“你明天還要開會,跑來跑去太折騰了。有婉清在,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聽著他流暢的謊言。
“好。”
我看著路邊駛過的出租車。
“那你們早點休息,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