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先生?”
我下意識地叫出這個略顯生分的稱呼。
回到沈家整整三個月,我從來沒有開口叫過他一聲爸。
因為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透著一種居高臨下又挑剔的疏離。
就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完美的殘次藝術品。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漬,伸手接過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沈先生出現在畫麵裏。
他坐在沈家客廳那張價值幾百萬的意式手工真皮沙發上。
穿著一套質地極佳的深色高定常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嘉樹,你鬧夠了沒有?”
他一開口,聲音不大,語氣依舊是平時那副威嚴的調子。
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冷意,卻極具穿透力地透過屏幕直刺過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迎來了大爆發。
千萬觀眾在線圍觀這場豪門父子的罕見對峙。
【來了來了,豪門家主終於發威了。】
【沈先生氣場真的絕了,連訓人都這麼威嚴得體。】
【看看沈嘉樹那副窮酸樣,真的是親生的嗎?基因突變了吧。】
我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清水掛麵,一時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端著。
“我沒有鬧。”
我輕聲反駁了一句。
“我隻是在錄節目,嚴格遵守節目組製定的規則。”
沈先生輕輕搖了搖頭,眼裏滿是不解和深深的失望。
“家裏平時虧待你了嗎,非要在全國觀眾麵前裝出這副窮酸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
“為了博取網絡上那點可憐的關注度,你連沈家的體麵都不要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在忍耐極大的怒火和不滿。
“你每個月黑卡走賬八百萬,不然家裏會送你去這種地方變形?”
這句話一出,全網嘩然。
直播間彈幕像瘋了一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刷新。
【八百萬?!我沒聽錯吧?】
【一個月八百萬的生活費,他居然在這裏啃白水煮麵?】
【這也太作秀了吧!簡直把我們這些打工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抵製沈嘉樹!讓他滾出娛樂圈!】
【拿著八百萬在這裏裝可憐,真惡心到家了!】
罵我作秀的聲音瞬間鋪天蓋地。
現場的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也全變了,帶著掩飾不住的鄙夷。
裴芷兮連退了好幾步,仿佛我是什麼可怕的超級騙子。
“沈嘉樹,你卡裏真有八百萬?”
我沒有理會她的質問。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隻有那句每個月走賬八百萬在無限循環。
沈家給我的那張卡,真的有那麼多錢嗎?
我愣在原地,在全部幾十個機位鏡頭死死對準我的情況下,慢慢把手伸進口袋。
我摸出了那張邊緣已經嚴重掉漆的黑卡。
我把它遞給站在旁邊同樣發愣的導演。
“你們節目組,有可以查銀行卡餘額的POS機嗎?”
導演被我這句話問得回不過神來。
他顯然沒料到在這種千夫所指的情況下,我會是這種冷靜的反應。
“有......有的。”
工作人員迅速從道具箱裏翻出一台移動POS機遞過來。
沈先生隔著屏幕看著我的舉動,眼神裏透出一絲疑惑。
“嘉樹,你還要繼續胡鬧到什麼時候?”
“當著千萬觀眾的麵,你非要讓沈家徹底下不來台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
我隻是把那張掉漆的黑卡,穩穩地在POS機的感應區刷了一下。
滴。
機器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提示音。
“餘額顯示,兩百點零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