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搶豬食。”
我看著鏡頭,非常認真地糾正裴芷兮的用詞。
“我隻是覺得那鍋米糠煮紅薯聞起來真的很香。”
裴芷兮絕望地捂住臉,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
“你別說話了,沈家的臉麵都被你丟到太平洋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麵子又不能當飯吃,肚子飽了才是硬道理。
下午的節目任務是下河摸魚。
導演組宣布,一條巴掌大的魚能換二十塊錢的食材經費。
聽到二十塊錢這個數字,我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我二話不說,挽起褲腿,脫了鞋襪就往河裏紮。
春末的河水其實還有些刺骨。
我卻像一條靈活的泥鰍,熟練地在長滿青苔的水草間穿梭。
不過短短半小時,我就徒手抓了五條肥美的草魚。
導演組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看呆了。
連跟拍的攝影師都忘了移動鏡頭。
“沈少爺,你以前專門學過捕魚嗎?”
導演忍不住拿著大喇叭問我。
我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泥水。
“沒有學過。”
“以前在孤兒院,如果不自己下河抓魚,過年都吃不上一口肉。”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安靜了整整一秒,隨後迎來了爆炸式的刷新。
【孤兒院?沈家對外不是一直宣稱,真少爺是寄養在遠房親戚家嗎?】
【沈家這種地位,怎麼可能讓親生兒子流落孤兒院?】
【為了博取同情,連孤兒院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這男人太無底線了吧。】
【就是,你看他抓魚那利索勁,哪像個闊少爺。】
我不知道網絡上的風暴正在醞釀。
我隻知道,我靠自己的雙手賺了一百塊錢。
加上早上的八十塊補貼,我今天總共進賬一百八。
這是我在沈家一個月生活費的九成。
我緊緊攥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跑到村口的小賣部。
我買了一大把最便宜的掛麵,兩個紅透的西紅柿,還有一小瓶散裝香油。
剩下的錢,我小心翼翼地折成長條,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晚飯時間,我用土灶煮了滿滿一大鍋西紅柿雞蛋麵。
其實鍋裏根本沒有雞蛋,但我借了王大媽家剛炒過土雞蛋的鐵鍋。
麵湯裏飄著一股淡淡的蛋香味,饞人得很。
我正準備開吃,裴芷兮像個幽靈一樣飄了過來。
她餓了整整一天,現在連站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嘉樹,我出十萬塊,買你這碗麵。”
她虛弱地靠在門框上。
我立刻用手臂護住飯碗,警惕地看著她。
“不賣。”
“一百萬!”
“你在節目裏又沒手機,拿什麼給我轉賬?”
裴芷兮徹底愣住了。
她這才回想起來,來錄節目之前,所有的通訊工具和錢包都被節目組無情地沒收了。
她絕望地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盯著我碗裏升騰的熱氣。
我歎了口氣。
認命地從鍋底撈出一小團麵條,放在一個缺了口的破碗裏,遞到她麵前。
“吃吧,算我借給你的。”
“出去以後,記得還我兩塊五毛錢的麵錢。”
裴芷兮看著那團少得可憐、連湯都沒幾口的麵條,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沈嘉樹,你不僅是個鐵公雞,你還斤斤計較。”
我大口吸溜著麵條,頭也不抬。
“誰讓我窮呢。”
就在這時,副導演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額頭上全是汗。
“沈少爺,你大姐要求跟你進行視頻連線。”
我夾麵的手頓了一下。
沈若華?
她可是沈氏集團的現任總裁,每天忙得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人。
怎麼會有閑心來看這種無聊的農村變形綜藝?
副導演把平板電腦塞進我手裏。
屏幕亮起,沈若華穿著剪裁得體的深黑色高定女士西裝,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幹練冷豔,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嘉樹。”
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長姐威嚴。
“你在節目裏告訴所有人,你很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