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第七年，晏清漪把我掛上了地下拍賣會。

起拍價一元。

而七年前，我把她送上過同樣的拍賣台。

那時我們恨比愛多，她派人毀了我的婚禮將我搶走。

我轉手就聯合她死對頭讓她差點破產。

她出來後卻笑著把我按在牆上：

“你夠狠，我喜歡。”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活法。

如今，她厭了。

她身邊與我七分相像的俊朗少年舉起號碼牌，笑盈盈地看我。

“我出兩元。”

“哥哥，晏總說，你總拿離婚威脅她，今天讓你如願。”

他頸間戴著她為我求來的平安扣。

晏清漪坐在台下，笑而不語。

之後她緩緩舉起手，親自敲下了那把定音錘

“成交，附贈城南那套房。”

滿場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那套房是我父親的遺物。

他們在等我掀桌。

我卻走上台，簽字，按印，還向男孩鞠了個躬。

“謝謝，款項記得今晚到賬。”

......

“蕭雲錚，硬幣掉地上了。”許嘉木捂著嘴輕笑出聲。

兩枚硬幣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我的腳尖前。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帶著看好戲的譏誚。

我平靜地彎下腰。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一枚一枚地撿起來，攥在掌心。

“多謝許少爺慷慨。”我站起身，將硬幣放進外套口袋。

坐在台下的晏清漪終於沉不住氣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陰霾，長腿一邁，從貴賓席走上台。

“鬧夠了沒有？”晏清漪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抬眼看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晏總這是什麼意思，買賣已經成交了。”

“蕭雲錚，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逼我妥協嗎。”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慣常的篤定。

在她眼裏，這隻是一場我為了爭風吃醋而演的鬧劇。

七年前我確實會。

我會砸碎場子裏所有的酒瓶，會歇斯底裏地質問她。

但現在，我隻覺得很累。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許嘉木適時地走上來，親昵地挽住晏清漪的另一隻手臂。

他揚起那張與我七分相似的臉，裝作乖巧地開口。

“哥哥要是後悔了，這筆交易作廢也可以的，我不會跟哥哥搶。”

他頸間那枚翠綠的平安扣，在會場的燈光下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我二十歲生日時，晏清漪在廟裏跪了三千級台階求來的。

她說要保我歲歲平安。

現在，這枚平安扣掛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脖子上。

“不用作廢，既然賣了，我就是許少爺的人了。”我抽出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晏清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城南的房子鑰匙，明早我會派人送去公司。”我轉過身往台下走。

“站住。”晏清漪冷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沒有停步，徑直走出了拍賣會場。

外麵的夜風很涼，吹散了會場裏沉悶的雪茄味。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城南。

那套房子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哪怕晏清漪把它當成附贈品送人，我也要把裏麵的私人物品帶走。

半小時後，我站在城南別墅的門口。

大門是敞開的。

裏麵傳來乒乒乓乓的砸東西聲。

我快步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倒流。

十幾個搬家工人正在客廳裏肆意亂翻。

許嘉木坐在我父親最喜歡的絲絨沙發上，指揮著他們。

“那個舊花瓶扔了，看著就晦氣。”

“還有牆上那幅畫，顏色太暗了，也摘下來燒了吧。”

那幅畫是我父親生前最後的遺作。

我衝上去，一把推開正要摘畫的工人。

“滾出去。”我指著大門。

許嘉木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襯衫。

“哥哥，你搞錯了吧。”

“清漪姐姐已經把這套房子送給我了，現在我是這裏的主人。”

他走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不過是個被玩膩的老男人，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地甩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回蕩。

許嘉木捂著臉尖叫起來。

“蕭雲錚，你在幹什麼。”門口傳來一道暴怒的女聲。

晏清漪大步跨進門，一把將許嘉木護在身後。

她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他要燒我爸的遺作，你讓我給他道歉？”

晏清漪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嘉木隻是不喜歡這裏的裝修風格，一幅破畫而已，我明天賠你十幅名家真跡。”

破畫。

原來在她眼裏，我視若珍寶的東西，隻是一幅破畫。

“晏清漪，你真讓人惡心。”我冷笑出聲。

晏清漪的臉色鐵青。

她鬆開許嘉木，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蕭雲錚，我給你臉了是嗎。”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可以對我頤指氣使的蕭大少爺？”

她冷酷地宣告了對我的判決。

“如果不向嘉木道歉，你今天別想帶走這裏的一草一木。”

我看著她絕情的眼睛，突然就不想爭了。

“好，我不帶了。”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門外。

“蕭雲錚，你走出這扇門，就別想我再求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