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回公司收拾最後的私人物品。
我的東西不多,隻有一個紙箱就裝滿了。
最後,我伸手去拿桌角那個有些掉色的陶瓷情侶水杯。
那是創業第一年,洛宛清跑了三條街的夜市,花二十塊錢給我買的。
她說杯子就是一輩子,她要照顧我一輩子。
我的手指剛碰到杯壁,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哎呀,景行哥,我來幫你收吧。”
林嘉樹裝模作樣地搶過杯子。
手腕一翻。
“砰”的一聲脆響。
水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無數塊碎片。
林嘉樹立刻痛呼一聲,捂住自己的手指。
“好痛,碎片劃到我了。”
洛宛清聽到聲音,立刻從辦公室裏衝了出來。
她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一眼,一把抓住林嘉樹的手。
看著那道連血絲都沒滲出來的微小劃痕,她滿臉心疼。
“怎麼這麼不小心,痛不痛?”
林嘉樹眼眶紅紅的,靠在她肩膀上。
“都怪我笨手笨腳,本來想幫景行哥收拾東西,結果把他的寶貝杯子打碎了。”
“景行哥一定會罵死我的。”
洛宛清抬起頭,眼神不悅地看著我。
“景行,一個破杯子而已,你至於擺這副臉色嗎?”
“你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放在桌子邊緣,是存心想傷人嗎?”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那是我們過去五年感情的屍骸。
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歸於平靜。
“洛宛清。”
我聲音毫無起伏。
“舊的東西碎了,正好不用帶走了。”
洛宛清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她以為我又在耍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冷笑了一聲。
“你能這麼想最好。”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忙完這一陣,我買套愛馬仕的餐具賠給你。”
“現在你趕緊把碎渣掃幹淨,別讓嘉樹再絆倒了。”
我沒有去拿掃帚。
我徑直走到電腦前,輸入管理員密碼。
清空了所有的底層邏輯代碼,注銷了我的係統權限。
然後我抱起那個紙箱,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你幹什麼去?”洛宛清在身後喊道。
“回家休息。”我頭都沒回。
洛宛清在身後冷哼了一聲。
“脾氣越來越大了,隨他去,等他氣消了自己會滾回來上班的。”
當天下午,我提著行李箱到達機場。
貴賓候機室裏,電視上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國內手機彈出了一條語音消息。
是洛宛清發來的。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景行,明天上午帶嘉樹去見盛源集團的王總。”
“你把王總的喜好資料整理一份發給我。”
“別鬧性子了,這都是為了工作,我晚上抽空去公寓看你。”
我靜靜地聽完這條語音。
然後把那張跟了她五年的SIM卡拔了出來。
徒手折成兩段,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前往紐約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沒有回頭。
沒有告別。
既然她的愛有了新的歸處,那我就給她騰地方。
希望她以後,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