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女囚徒

林青心裏尋思，一雙腳步慢慢向那白衣老婦的床榻之前走了過去。心中更是將那火焰刀的口訣又在心底運轉一遍，隻要發現稍有不對，林青就會一記火焰刀斬了出去。管她是人是鬼，都叫她活不出這間屋子。

那白衣老婦還是躺在床榻之上一動不動。

林青舉目望去，隻見這白衣老婦的身上也有一些塵土的痕跡，心中一陣釋然，心道：“看來這白衣老婦早就是個僵屍了，或許隻不過是這個皇宮裏麵一個失去皇帝寵幸的失意妃子，被貶締到這南宮雲台之中。”

心念一轉，又發覺自己的想法有誤，心道：“這白衣老婦這麼老了，應該不是當朝皇帝的妃子。即使是妃子的話，也是前朝皇帝的。”

這一點，林青倒沒有猜錯。

林青慢慢走到那白衣老婦身前，凝目向那白衣老婦望了過去。隻見那白衣老婦雙顴凸起，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上方。

林青伸出右手食指向那白衣老婦的鼻端探去。

一探之下，隻覺那白衣老婦的鼻息若有若無，甚是奇怪。林青不死心，伸手慢慢觸碰一下那白衣老婦的臉頰，隻覺那白衣老婦臉頰寒冷如冰。

林青這才放下心來，向著冬雪招了招手，道：“冬雪，你來，這個白衣老婦人是一個死人。不用怕。”

這麼一說，冬雪更加害怕了。冬雪怕的就是死人僵屍，尤其是這麼一具直挺挺躺在床榻之上的死屍，更是讓冬雪心驚膽戰。

冬雪連連搖手道：“我不去。”腳步更是向門外退去。

林青笑道：“一個死人你怕什麼？”

就在這時，林青隻聽身後一個冰冷的女人聲音森森道：“是啊，一個死人你怕什麼？”

林青隻嚇得汗毛直豎。

這屋子裏麵除了自己和冬雪之外，就隻有躺在床上的那一具白衣老婦的屍骸。

這身後說話的是誰？莫非是那白衣老婦在說話？

冬雪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伸出手指，指著林青的身後，滿臉恐懼道：“你身後，身後那個女，女人坐起來了......”

林青雙手冰冷，陡然轉過身去，隻見那白衣老婦不知道何時已經坐了起來，雙目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那一雙眼睛之中似乎有著無盡的仇恨，無盡的怨毒。就那樣冰冷的望著林青。

林青咽了口唾沫，慢慢定下神來，瞪著一雙美目，向那白衣老婦問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白衣老婦被窗格上麵透過來的月光一映，更顯恐怖異常。就那樣死死地盯著林青，隔了有一分鐘之久，那白衣老婦這才冰冷道：“你說我是人是鬼？”

林青哼了一聲，此時此刻她已經從這白衣老婦的言語之中看出這白衣老婦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年老婦人，不知何故被人囚禁在這裏。

林青冷聲道：“我說你是鬼。”

白衣老婦淒然一笑，這笑聲竟是比哭還難看。隻聽白衣老婦搖搖頭道：“你說我是鬼，那我就是鬼好了。”神色間有著無奈，又有幾許落寞。

林青森然道：“你要是鬼，我現在就送你去黃泉地獄。”說罷，右手一抬，火焰刀法訣隨即運轉，那威猛無比的火焰刀隨時都會一擊而出。

白衣老婦一雙冰冷的眼睛望著林青，慘然道：“你是那劉宏派來的吧，你殺死我好了，反正這麼多年來，你們也沒有想讓我活過，你們都盼著我早點死，是不是？我活著也夠了，你來殺我吧。”說罷，竟然站起身來，向著林青身前邁了一步。

這一邁步，隻聽得白衣老婦腳踝之上一陣鐵鏈聲響。林青低頭一看，隻見那白衣老婦的腳踝之上綁縛著兩根長長的鐵鏈，鐵鏈的一端從床上穿過，延伸進那床榻之後。消失不見。

看來這白衣老婦的腳上鐵鏈是被人綁縛在牆壁之上。

那牆壁之上一定另有固定鐵鏈的鐵棍鐵栓之類的物事。

冬雪這時候也已看出這白衣老婦根本不是什麼僵屍惡鬼，而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隻不過被人用鐵鏈綁縛在這屋裏，出去不得。一時間心中同情心泛濫起來，立時站了起來，走到林青身前，低聲對林青道：“青姐姐，你看這個女人多麼可憐，你本事這麼大，你就救救她吧。”

林青點點頭，道：“好。”轉頭對那白衣老婦道：“我將你身上的鐵鏈斬開，你自己逃命去吧。”

那白衣老婦見林青不殺她，反而要救她出去，一時間待在那裏。怔怔地看著林青，足足看了有一分鐘之後，那白衣老婦忽然嘶聲大叫起來道：“我不用你救，你是劉宏那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派來的，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一邊說，一邊激動地連連搖頭。

這白衣老婦的滿頭長發也是根根雪白，這麼一搖晃起來，頓時那滿頭白發也隨之舞動起來。

月光之下顯得詭秘異常。

這白衣老婦如此嘶聲大叫，聲音更是遠遠地傳了出去。暗夜之中，聲傳四野。

奇怪的是，這白衣老婦這般嘶聲叫喊，竟然沒有驚動一個後宮之中的守衛。

林青哪裏知道，這白衣老婦在這後宮之中嘶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就在這白衣老婦被囚禁的那一天起，白衣老婦晚上煩躁憤懣之時就會來上這麼一回。

這後宮之中巡查守衛早已經當成尋常之事。倘然這一個月裏，這白衣老婦要是不嘶聲大叫這麼一回半回，這些巡查守衛倒是有些不大適應。反而會奇怪起來。

林青還是擔心被後宮守衛發覺，急忙低聲向那白衣老婦喝道：“不許再叫了，我告訴你，我不認得什麼劉宏，劉宏是王八蛋也好，是龜孫子也好，跟我半毛錢也沒有關係。我救你出去是看你可憐，你要是再叫的話，我們就走了，沒有人來理你。”說罷，林青冷冷的看著那個白衣老婦。

冬雪也隨即小小聲地對那個白衣老婦道：“你別喊了，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害你的，這個姐姐更是大大的好人，我就是被她救出來的。你要相信我們。”

那白衣老婦停止叫喊，一雙眼睛滿是狐疑地看著林青和冬雪，似乎心中猶疑不定，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林青和冬雪的話。

林青冷冷道：“跟她說那麼多廢話幹嘛，她要是再喊，咱們就轉身而去，再也不理她。”

那白衣老婦遲疑一下，終於開口道：“你們別走，我不喊了。”

林青這才神色和緩起來，對那白衣老婦道：“這就對了。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被人囚禁在這裏，你說明白了之後，我這就把你腳上的這兩根鐵鏈去掉。”

那白衣老婦又是遲疑了片刻，這才緩緩點了點頭。沉思一會兒，那白衣老婦雙目之中露出怨毒之色，慢慢道：“那個劉宏就是當朝皇帝，劉宏就是他的名字。劉宏就是建寧帝。”

說到劉宏這個名字的時候，白衣老婦眼中以及聲音裏麵都是滿滿的仇恨。

林青心裏一震，心道：“原來劉宏就是建寧帝，也就是死後諡號漢靈帝的那一位。”

白衣老婦看著林青，忽然道：“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林青皺眉道：“什麼問題？你說。”

那白衣老婦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林青，這才開口問道：“我問你，你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我剛才聽她叫你青姐姐的。”

冬雪伸了伸舌頭，向林青不好意思的一笑。心道：“剛才自己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之中的這一句話可是透露了自己和林青的身份。”

林青盯著那白衣老婦的眼睛，慢慢道：“我是女的。”

白衣老婦這才哦了一聲，臉上神情怔忡不定，複又看了看林青，似乎有些狐疑，看那神情似是不大相信林青可以解得開自己腳上綁縛的鐵鏈。

林青慢慢道：“這一次你可以說了吧。”

白衣老婦還是有些猶疑不定。

林青轉頭向著冬雪道：“咱們走吧。”

冬雪哦了一聲，一雙眼睛遲疑地看著那白衣老婦。

林青轉過身，拉起冬雪的手就向外麵走了過去。

白衣老婦見林青真的要走，眼前的這一棵救命稻草眼看到手卻又要轉瞬失去，心裏著急，急忙大聲道：“你不要走，我跟你說。”

林青轉過身來，對著那白衣老婦慢慢道：“我告訴你，是我要救你，不是我們求著你，你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的話我們也絕不勉強，隻要你有半句謊言，我們現在轉身便走。”

林青的語氣冰冷而堅硬，似乎是告訴那白衣老婦一個道理，堅決不要跟林青討價還價。

那白衣老婦頹然坐倒，一雙眼睛抬起來，望著屋頂，又是足足有一分鐘之久，這才緩緩道：“我就是竇太後。”

冬雪還不大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林青卻是心裏一震，一雙眼睛瞳孔收縮，盯著那白衣老婦的眼睛，遲疑道：“你是竇太後，那個輔佐建寧帝登上皇帝寶座的竇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