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門聲響起,林飛推門進來。
“老板,霍總要談的應該和大夫人剛才找我的事有關。”
施煜城漫不經心的詢問:“徐慧心找你做什麼?”
林飛壓低聲音回答:“老板,大夫人向我打聽您的戶口和身份資料。他們想要注銷您的戶口。”
黎歲歲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銷戶?”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施煜城。
“可老公明明還活著呀!”
林飛解釋道:“就是因為老板還活著,大房才想盡快把事情辦成。”
“隻要老板的戶口被注銷,在身份上就是個死人。”
“以後想要重新露麵,在恢複身份之前,會有很多事情辦不了。”
黎歲歲聽懂了,緊張的抓著施煜城的衣袖。
“那老公不就成黑戶了?”
“差不多。”
施煜城重新坐回椅背上,說話時語氣平淡。
“她拿到資料了?”
“沒有。”
林飛搖頭。
“您的重要身份資料都不在施家。”
“大夫人今天還向我打聽,車禍現場有沒有留下能證明您身份的東西,都被我擋回去了。”
猛然間,黎歲歲腦海裏閃過她在靈堂和大公雞拜堂的事。
驚訝的問道:
“所以施家要我衝喜,把葬禮辦得那麼大,也是為了讓別人都相信老公死了?”
林飛點頭,恭敬回答:“葬禮辦得越大,老板的死訊傳得越廣。”
“等所有人都認定老板已經死亡,大房再去推動後麵的手續,就會方便很多。”
黎歲歲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些人也太壞了吧。
她偷偷看了施煜城一眼。
男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神色平淡得像在聽別人的事。
黎歲歲忍不住小聲問:“老公,你生氣嗎?”
施煜城沒睜眼。
“生氣有用?”
黎歲歲搖頭。
“沒用,生氣又不能當飯吃。”
施煜城被她這句逗笑了,睜開眼看著她。
“你倒是看得開。”
黎歲歲認真道:“我以前在養父母家,天天被罵賠錢貨。要是每次都生氣,早就氣死了。”
施煜城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
“小丫頭,如果我真被銷戶了,成了什麼都沒有的黑戶呢?”
他停了一下,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還覺得我天下第一好?”
黎歲歲皺起小臉,認真看著施煜城。
“你對我好,跟你有沒有戶口有什麼關係?”
施煜城敲擊桌麵的手不自覺停了一下。
黎歲歲繼續說:“養父母有戶口,也沒見他們對我好過。”
“黎家也有戶口,還是把我丟去衝喜了。”
她低頭剝開一顆奶糖,塞進嘴裏。
“二爺給我買粥、買奶糖、幫我出氣,就算二爺變成黑戶,那也是我老公。”
施煜城心裏莫名有些緊張。
“那如果我沒錢了,也沒法讓你吃飽呢?”
黎歲歲眨巴著眼睛。
“那我可以去打工掙錢呀!”
施煜城眯起眼:“你掙錢?”
黎歲歲點頭,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我會洗碗,會拖地,還會送外賣。”
“以前小飯館忙不過來的時候,我也幫後廚切過菜。雖然老板摳門,給的工錢不多,但我幹活很快的。”
她算了一會兒。
“我還可以打兩份工。白天刷盤子,晚上去便利店收銀。”
施煜城聽著她一本正經的安排,胸腔裏那個地方像被戳了一下。
不疼,酸酸漲漲的,有點難受,又有點暖。
從小到大,接近他的人,要麼圖權,要麼圖利。
大房想弄死他奪家產,連親爹當年接他回施家,也是因為需要他來製衡大房。
他抬手捏了一下黎歲歲的臉。
“什麼時候輪到你養我了?”
“放心,你老公還沒窮到養不起你。”
黎歲歲揉了揉被捏的地方,一點也沒生氣。
她知道二爺肯定是被大夫人他們傷透了心,不開心了!
想到這,黎歲歲拿出一顆奶糖,放到施煜城掌心。
“不開心就吃顆奶糖。”
黎歲歲聲音軟軟的。
“甜甜的,吃完會舒服一點。”
施煜城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了片刻,慢慢收攏手指。
“你對誰都這麼好?”
黎歲歲立刻搖頭。
“才不是,奶糖很貴的,我隻給老公。”
施煜城眉眼間的陰鬱終於散了些。
他看了眼門口。
“林飛呢?”
林飛後背一涼,立刻表明立場。
“老板,我不吃糖。”
黎歲歲疑惑的看過去。
“你不喜歡甜的嗎?”
林飛表情嚴肅。
“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他就算喜歡,也不敢說啊!
施煜城收回視線,剝開糖紙,把奶糖放進嘴裏。
濃鬱的甜味在嘴裏慢慢化開。
隻是普通的奶糖,和他以前吃過的昂貴甜品完全沒法比。
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真的讓人舒服了些。
黎歲歲湊到他麵前。
“甜嗎?”
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
施煜城垂下眼,就能看清她輕輕顫動的睫毛。
“嗯。”
黎歲歲彎起眼睛。
“我就說吃奶糖有用。”
“以後你不開心,我還給你。”
施煜城把糖紙鋪平,折了兩下,收進衣服口袋裏。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