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日宴前一天。
季宴最後一次去場地核對流程。
我依舊抱著孩子待在客臥裏。
行李箱已經收拾好,就靜靜靠在門邊。
季宴卻從來沒發現過。
他的身心,一直都在蘇靈靈母子身上。
糖糖忽然哭起來,我熟練的抱起孩子喂奶。
大門密碼鎖響動幾聲,我以為是季宴提前回來。
可不過片刻,客廳卻傳來騷動。
一陣尖叫過後,還沒反應過來。
砰一聲,客臥門被踹開。
陳遠山猙獰的臉出現在門外。
他一邊抓著蘇靈靈,一邊惡狠狠的環顧一周。
“就是你攛掇季宴帶走蘇靈靈這個小賤人的?”
我懵了。
蘇靈靈卻忽然掙紮大喊。
“是她,就是她!”
“老公,我還帶著孩子,一個人怎麼敢跑?”
“都是她聖母心泛濫,讓季宴帶我來這兒躲著的!”
我猛然回神,大聲解釋。
“不是這樣的!”
可陳遠山的視線卻落在我的胸脯上。
他挑起眉毛,眼裏多了一絲戲謔。
我回過神,猛地拉起被子。
“誰允許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陳遠山,你這是私闖民宅!”
陳遠山卻放開蘇靈靈,邪笑著走近。
“私闖民宅?我分明是來找我老婆的。”
“你說,你老公帶走了我老婆,那我是不是也能......”
“和你玩玩?”
孩子受到驚嚇,驀地哭起來。
我緊緊抱著她,拚命往後縮。
“你想幹什麼?你給我滾開!”
“陳遠山!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可這樣的警告對他沒有半分威懾力。
求生本能讓我抓起手邊的一切東西扔過去。
卻都無濟於事。
眼淚掉下來,我死死護著孩子。
竟將希望寄托給蘇靈靈。
“蘇靈靈!你說句話啊!”
“根本不是我,你解釋啊!”
蘇靈靈縮在門邊,劇烈的抖了一下。
她緊緊閉眼,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知道......就是你!就是你......”
陳遠山輕佻的笑起來。
一隻手已經摸到我肩膀。
忽然,一道身影從大門外衝進來。
季宴雙眼紅的滴血。
像是發狂一般,衝向陳遠山。
砰——
一聲巨響。
陳遠山捂著腦袋倒地。
季宴手裏還攥著帶血的煙灰缸。
我被這巨大的變故嚇得發抖。
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喘不過氣。
我用僅存的理智求助。
“季宴,快報......”
剩下的話被堵在喉嚨口。
眼前,季宴緊緊抱住了蘇靈靈。
他低聲安慰,手抖的很明顯。
像抱緊了失而複得的珠寶。
而我和孩子,又被忘到腦後。
陳遠山還翻著白眼躺在我眼前。
他的血跡染臟了被子。
胃裏一陣翻騰。
我抖著手點開手機。
想要報警,卻被攔住。
我抬頭,季宴臉色難看。
“你為什麼不護著靈靈?為什麼要出賣她?”
“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要是我沒及時趕到,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我真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林依,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臉上厭惡、嫌棄、冰冷。
眼裏滿是失望。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是蘇靈靈誣陷了我。
陳遠山差點就對我動了手。
當時我懷裏還抱著孩子。
我也是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
可我什麼都沒說出來。
或許是因為我知道。
說出來,也沒用。
季宴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摟著蘇靈靈往門外走。
“要是靈靈有什麼事,你就......”
他後麵的話被關門聲蓋住。
但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在糖糖的哭聲裏。
我忽然想起當初結婚,他當眾抱著我親吻。
那時他說。
他永遠不會讓我一個人。
永遠不會讓我受到傷害。
可現在,麵對一地狼藉。
他總是不在。
我不想信他了。
那晚,季宴沒回來。
我守著孩子一整晚。
黎明時,我帶著行李和糖糖。
再不見這一地狼藉。
......
百日宴早已經訂好。
時間不能隨意更改。
季宴到場時,臉色還很陰沉。
賓客已經到齊,林依和孩子卻遲遲不出現。
直到司儀第三遍催促。
他終於拿起手機。
可還沒來得及按下去。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請問哪位是季宴季先生?”
“這裏有法院的快遞,需要您親自簽收。”
季宴臉色一變,快步走去,猛地搶過文件。
撕開封皮。
幾個大字赫然出現。
離婚起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