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頰火燒火燎地疼。
周盈月眼底翻滾著病態的喜悅,她又打了我兩耳光。
“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這種臭貨放在舊社會是要被浸豬籠,要被亂棍打死!”
粗糙的地麵擦過皮膚,我被拖著一層一層往下拽。
我看向謝紀川的方向。
他站在樓梯口,手插在口袋裏,眉眼疏冷,就像在看一場好戲。
“喂!停手!阿霜是個乖乖仔,你們欺負孤兒寡母,我叫人來!”
拄著拐杖的阿公顫巍巍地阻止。
周盈月抓著我後腦的頭發迫使我抬頭。
“哦?安霜,你來說,我有沒有冤枉你。”
這裏我從小住到大。
三樓的珊姐和我在漏雨的屋簷下發誓要一起走出筒子樓。
一樓的陳婆在小時候我媽忙生計時常常叫我去吃飯。
五樓的阿哲在十八歲時送我人生中第一束玫瑰花。
他們都在看著我。
我扯了扯被打破的唇:“我是小三。”
阿公讓開了道。
我被拖到樓下,周盈月將我的頭按進垃圾桶裏。
惡臭撲麵而來,爛菜葉和汙水糊了滿臉。
她將我的頭反複碾過謝紀川的衣物:“賤人,以後再敢勾引紀川,我就把你媽的骨灰挖出來揚了喂狗。”
聽到這一句,我拚命掙紮起來。
“你們說過不會動她!”
周盈月被我推了一個踉蹌。
她停下腳步,眼裏流露一絲惱怒。
轉身撲進謝紀川的懷裏,淚盈於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公,她真是我見過最囂張的小三,你幫我出氣。”
謝紀川垂眸看她,眼神怔忪:“盈月,你能感知到生氣了?”
周盈月跺腳:“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嘛。”
謝紀川看向我,眼底似乎有一瞬的遲疑,可很快,那點柔軟化作了冷厲:“我是港城謝家集團的掌權人,你們讓我老婆滿意,就可以瓜分一千萬。”
說著,他從錢包裏掏出一遝錢。
用力往天上揚起。
錢落地的刹那,不知道是誰先扔了個臭雞蛋,正中我的頭。
也許人痛苦到極致,總會想到過去美好的事來逃避。
在被曾經當成家人的鄰居團團圍住的時候,我想到了我流掉孩子的那天晚上。
我舍不得花住院的錢,可謝紀川強迫我留下。
還從身後拿出了一個草莓蛋糕。
我想讓他多吃點,他想讓我多吃點。
最後僵持不下,他無奈地將勺子朝向自己,在我忍不住笑的時候,一下將蛋糕塞進了我嘴裏。
草莓很甜,甜得發苦。
我看著隔壁抱著孩子的女人入了神。
謝紀川扳過我的臉,抵著我的額頭,滿眼疼惜:“阿霜,我們的孩子給我托夢,他的媽媽是世上最好的仙女,他不忍心拖累你,還讓我帶著他的那份來保護你。”
騙子。
我的眼淚流下來。
都是騙子。
不知過了多久,身下突然湧出一股熱流。
“血!她身下流血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有人大步走來將我攔腰抱起。
我的眼珠遲緩地轉動,落到了那人臉上,是謝紀川,他臉上的冷漠高傲裂開了縫隙,眸中竟然帶著倉皇,聲音顫抖。
“阿霜,你不會有事的。”
水珠落在我臉上,我顫了顫眼睫毛,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我想,那一定不是淚。
謝紀川從始至終都是在利用我。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