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哥,你怎麼也跟來了?”
擎川坐在微微顛簸的牛車上,滿臉狐疑地盯著自家兄長。
他不是最討厭薑書意的麼,竟然會主動提出和他們一起去集市賣飲子,真是奇怪。
擎霆一手一個牢牢護住呦呦和蓁蓁,像是不耐煩弟弟的多問,沒好氣道。
“你三哥要溫書,抽不出時間陪著,我要不來,你是一個人能扛得動這麼重的木桶,還是你能確保照顧好三個侄子侄女?”
“嘿嘿,說得也是。”
擎川望著兩個玉雪可愛的小侄女兒,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
以他的能力,最多隻能照看侄子一個,再來兩個嬌貴的丫頭,他還真不一定能照看得好。
擎霆沉著臉不再說話,臉皮拉得老長。
昨晚大哥特地囑咐,要他今日跟著一同去集市上‘玩玩’,還美其名曰‘休沐一天’。
誰會不喜歡休息?但關鍵是,跟姓薑的待在一起能叫休沐嗎?
這是莫大的精神折磨!
跟兒子坐在一處的薑書意,全然沒心思關注旁的。
她認真清點擺攤的東西是不是都帶齊了,確認無誤後,轉頭開始分配任務。
“等會兒到了地方,我負責對接顧客、盛杏皮水,湛寶負責把蘆葦葉折成杯子遞給我,小川負責收錢、順便也幫著折蘆葉杯。”
“切記,杯子一定要卷嚴實,千萬別漏水。”
不然,錢賺不到,可能還得賠錢。
“嗯,我知道了。”
擎雲湛第一個回複,擎川緊隨其後。
“放心吧,交給我們。”
蓁蓁人是靠在二叔父的懷裏,可注意力卻全部都在母親那兒。
她聽見哥哥和小叔父都被阿娘分配了活計,自己卻沒被叫到名字,一指寬的小臉頓時寫滿了不安和失落。
“阿娘,我呢?”
小姑娘鼓足勇氣輕輕搖著母親的衣擺,濕漉漉的眸底透著怯懦與期待。
阿娘說過,不幹活兒的小孩都是沒用的廢物,不可以吃飯飯。
“還有我呀。”
呦呦也顫巍巍地舉起小手。
薑書意猜到兩個小姑娘的心思,心頭一軟。
“你們呀,最適合當代言人。”
此言一出,別說是蓁蓁和呦呦聽不懂了,就連最年長的擎霆也投來不解的視線。
擎川嘴快,當即問出聲。
“什麼是代言人?”
這倒是個新鮮詞兒,生平從未聽過。
薑書意作勢將衣服上的褶皺撫平,眉眼裏閃著光,帶著幾分得意地慷慨科普。
“代言人就是宣傳和推廣自家賣的東西,讓顧客們都願意掏錢來買。”
她溫柔拉起兩個小姑娘的手,輕言細語地鼓勵。
“蓁寶、呦寶,到時候你們就在攤子旁邊吆喝‘秘製杏皮水,清甜解暑,頂頂好喝’,能不能做到?”
她們性子怯生生的,連跟人大聲說話都不敢,還是得多‘鍛煉’,以後膽子大了,才沒人敢欺負。
呦呦和蓁蓁互相對視一眼,兩個小姑娘都從對方眸底看到了恐懼和退縮。
集市裏有很多人,她們害怕。
瞥見孩子神色惶然地攥緊衣角,薑書意放輕嗓音安撫。
“沒事兒,不著急......”
-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的西街集市。
薑書意放眼望去,各樣攤位挨挨擠擠地占滿兩旁路麵,除了中間留出的過道外,幾乎找不到可以下腳的地方,更別提擺攤。
擎川抬手抹了把汗,心灰意冷道。
“我們好像來晚了,攤位都被別人占了。”
“別擔心,再找找看,”薑書意不慌不忙地開口,嗓音帶著歉意,“就是辛苦你要背著這麼重的木桶。”
擎川臉紅了一瞬,忙低頭。
“這有什麼,到時候你多分我些銀子就行。”
“成。”
薑書意爽快答應,半秒也不耽擱地牽起兒子小手在人群裏穿行,尋找適合擺攤的地方。
擎川抬腳跟上,擎霆則抱著兩個侄女緊隨其後。
集市裏的叫賣聲和討價聲混雜在一起,惹上塵埃的空氣裏裹著肉麵與幹貨的氣息。
薑書意拎著包袱找了半圈,視線掃過一個又一個的攤位,最後腳步頓住,停在一處賣羊肉包子的店跟前。
這店鋪旁有約莫一米多寬的空地,立著一張破損的舊木桌,上麵零零星星放著幾個用過的蒸籠和粗瓷碗,應該也是屬於包子老板的地兒。
“嬸子,我想在您旁邊閑置的地方支個攤,您看租金多少能行個方便?”
擎川怔了怔,心頭微涼。
不會吧,還沒開始賺錢就要倒貼?
這女人身無分文,他出門也忘記帶錢,萬一掏不出租金,豈不糗大了!
他眼底掠過幾分驚慌,倉促回頭,在瞧見二哥臉上的淡定後,懸著的心可算落地。
羊肉包子的店主,是一對瞧著老實本分的中年夫妻,男人在裏頭忙著揉麵,女人負責叫賣收錢。
“你這是......”
老板娘瞧著店門口突然圍上來的一大家子人,神色警惕。
薑書意眉目舒展地笑開,大方直接地表明來意。
“嬸子,是這樣的,我和想賣飲子賺點家用,今天第一次來集市,不想找了半天沒見著空攤位,看您這兒有點空地,所以過來問問。”
“嗐,原來是這樣,”包子店的老板娘爽朗笑開,熱情地把舊木桌上的東西收拾幹淨,“用不著租金,本來就是閑置的地方,你們放心用著吧。”
瞧這姑娘眉目如畫、細皮嫩肉,肯定是從富庶的南方逃荒而來,年紀輕輕就拖家帶口掙錢,也是過得不容易。
何況她們一個賣包子、一個賣飲子,生意上完全不衝突,能幫就幫一下,就當行善積德了。
薑書意鬆了口氣,一邊道謝一邊朝擎川使眼色。
手腳麻利把攤子擺好後,她盛好兩杯杏皮水給包子店的主人送去。
“嬸子、大叔,這是我自己煮的杏皮水,拿來給你們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