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滴血濺在江瑤的白裙上,她尖叫一聲,嫌惡地退後兩步。
“林眠,你有病吧?裝什麼吐血的樣子來惡心我!弄臟了我的裙子,你賠得起嗎?”
直播間也因為這句話瘋狂地滾動起來。
【我去,為了博同情連血包都用上了】
【這苦肉計也太假了吧?剛剛磕頭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我癱在地上,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一絲力氣也沒有。
隻能眼睛死死盯著江瑤手裏的東西。
我之所以跪在這裏,就是為了那份解除收養關係協議書。
我不奢望自己的死會讓江芸良心發現,後悔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
所以,我隻想幹幹淨淨回到大山,葬在親生父母的墳邊。
可為什麼,這麼小的心願也不讓我完成呢?
“江瑤......”我手腳並用向前爬了兩步,卑微地抓住她的裙角,“我道歉了,也磕頭了,我承認我是白眼狼......”
“求求你,把東西還給我,好不好?那是我爸把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鏡頭外,江芸故作擔憂地歎了口氣:“眠眠,媽媽這是為了你好,你總惦記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怎麼能真正地融入我們家呢?”
“五年了,我一直沒有掰正你這個壞毛病,今天幹脆就在大家的見證下。”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燒了吧,燒了才能重新開始。”
她話音剛落,江瑤的手指輕輕一鬆。
打火機掉進了鐵皮盒裏。
火苗猛地躥了出來,灼燒著我的心。
“不要!”我發出一聲慘叫,想都不想將手伸進鐵皮盒裏想把火撲滅。
隻是火苗在接觸到木頭的一瞬間,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我拚命地翻找著,想把爸爸給我刻的小兔子拿出來。
那是他臨死前熬了三個通宵給我刻的:“眠眠屬兔,爸爸刻個小兔子陪著你,以後就不怕黑了。”
火星子飛了出來,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你瘋了嗎?別燙著我們家地毯!”
江瑤一聲尖叫後踢翻了鐵盒。
燒成半截的木雕咕嚕嚕滾在地上,變成了漆黑的焦炭。
我呆呆地跪在那裏,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顛倒。
原來,我這麼無能。
照顧不了奶奶,連爸爸留給我的遺物都保護不了。
“行了行了,戲演夠了,就拿著你的東西滾吧。以後你在外是死是活,都跟我江家沒有半點關係。”
江芸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真是瘋子,一點上不了台麵的東西不配待在我們家裏。”
我顧不得身體的疼痛。攥著文件跌跌撞撞走出了江家的門。
解脫了嗎?
我也不知道。
我趕著時間上了最後一班火車,開往西南最偏遠的大山深處。
車窗上,我看著自己蒼白的臉,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再等等,我就能見到奶奶了。
隻要能落葉歸根,這些折磨也不算什麼了。
列車行駛的第二天,手機突然瘋狂地彈送消息。
我顫抖著點開那個名為眠眠媽的賬號,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先我一步找到了大山裏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