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第十八次帶外麵的女人回府時,又命我過去教她伺候人的規矩。
隻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帶回來的不是歌姬,也不是舞女。
而是他少年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花廳裏,幾個與他交好的世家公子都笑出聲。
“硯舟,你這位夫人還真是真大度,換作旁人,怕是早砸了杯盞。”
他懶懶靠回椅背,語氣散漫:
“她一個青樓裏出來的人有什麼資格砸?”
隨後他指了指案桌上的和離書。
“識相點就簽了和離書,明珠是清門貴女不能當妾。”
“等我和她大婚後,或許還能賞你一個妾室之位安身。”
我盯著他的眉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他不知道,這和離書一簽我們之間就再無任何瓜葛了。
當年我願意嫁給他,不過是因為他垂眼笑起來時,像極了我那個死在邊關的心上人。
如今連這點相似也被他親手磨盡了。
而我欺騙了自己五年,也該放下了。
1
等我回到花廳時,夫君裴硯舟正在和人飲酒。
見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
“教完了?”
“嗯。”
我伸出了手看向他。
“教習按時辰收費,兩個時辰一百兩。”
他手裏的杯盞頓了頓。
旁邊有人哄笑。
“硯舟,你夫人還跟你算錢啊?”
裴硯舟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丟在桌上。
同銀票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封和離書。
花廳安靜了片刻。
裴硯舟看著我,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明珠身子弱,受不得委屈。她既然願意進王府,我總要給她正經名分。”
“你識相些,讓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他指尖點了點那封和離書。
“等她過門之後,我可以考慮把你收回府裏,給你一間偏院。”
有人嘖了一聲。
“溫夫人,還不謝恩?”
我望著那張紙,忽然覺得心頭一鬆。
這五年,像一場潮濕又冗長的夢。
如今夢也該醒了。
我拿起筆,直接簽下自己的名字。
溫南絮。
最後一筆落下時,裴硯舟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倒是痛快。”
我把和離書推回去。
“祝世子與沈姑娘百年好合。”
話音落下,裴硯舟手裏的酒杯被他捏出一聲細響。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麵前。
“王府裏的東西,你一樣也別想帶走。”
我點頭。
“本也沒想帶。”
他的臉色更沉。
“溫南絮,你以為離了我,你還能去哪兒?”
我抬頭看他。
他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下壓。
從前有那麼一瞬,我會在他身上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個少年將軍站在春風樓後巷,替我擋下醉漢,轉頭衝我笑。
他說:“姑娘別怕。”
那人叫陸清野。
隻是他早就死在北境風雪裏了。
如今再看裴硯舟,我竟半點也想不起陸清野的模樣。
我輕聲道:
“不勞世子掛心,我有手有腳,總歸餓不著。”
裴硯舟額角跳了跳。
“難不成你還想回春風樓?”
他俯身靠近我,語氣裏滿是惡意。
“也是,你本就該待在那裏。”
我沒有辯解。
這樣的羞辱我聽了五年,早就沒感覺了。
我隻說:
“還請世子把我的籍契還我。”
裴硯舟的眼神驟然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