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懷孕八個月,我連翻身都要扶著牆。
丈夫周懷瑾每天端燕窩喂我,摸著我的肚子說:“你是最勇敢的媽媽。”
我以為自己嫁對了人。
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聽見地下室傳來一陣哄笑。
“我賭她知道孩子是許曼的,也會忍著生下來!”
“她那麼愛周哥,怎麼舍得打掉周哥的種?”
周懷瑾他押了最大籌碼,語氣篤定:
“薑梨愛我,她沒膽子離開。”
我站在樓梯口,渾身冰涼。
我試管一年才懷上的腹中雙胎不是我的孩子。
是我丈夫和他初戀情人的。
而他的兄弟們,正拿我的肚子開盤下注。
賭我知道真相後,會不會乖乖把孩子生下來。
我低頭看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指甲陷進掌心。
然後我笑了。
我也下注。
我賭你們,全盤皆輸。
......
我扶著牆,指尖一點點失去血色。
原來我以為屬於我的兩個孩子,竟然是她和周懷瑾的。
有人笑著追問:
“那萬一生的時候出事呢?今天不是說她產檢風險挺高?”
我渾身一震。
他們知道。
他們什麼都知道。
周懷瑾沉默幾秒,才說:
“周家會給她最好的醫生。”
陳放嘖了一聲。
“意思就是,孩子必須平安,薑梨盡量也平安?”
又是一陣笑。
我站在門外,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扼住。
原來我隻是一個好用、聽話、不會反抗的容器。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不是不想。
而是我怕自己一進去,就會當場崩潰,連最後一點體麵都保不住。
地下室裏賭局還在繼續。
陸承安笑得漫不經心。
“我賭她生完知道真相,會抱著孩子哭。畢竟養了八個月,感情肯定有了。”
陳放立刻接話。
“我賭她會跪著求周哥別不要她。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當初薑家為了攀周家,差點把她打包送上門。”
“說什麼呢。”
許曼假意嗔怪,“薑梨姐也是很可憐的。”
“可憐什麼?”陳放嗤笑,“占著周太太的位置,還能替曼姐生孩子,這福氣別人想要都沒有。”
我閉了閉眼。
胃裏突然一陣翻湧。
許曼又開口。
“懷瑾,我有點擔心。薑梨姐最近會不會發現什麼?上次我去給她送燕窩,她一直看著我。”
周懷瑾的聲音終於有了點溫度,卻不是給我的。
“別怕。醫院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她接觸不到原來的資料。”
“可是她會不會查?”
“她不會。”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輕。
“她現在所有心思都在孩子身上。”
我低頭看著高高隆起的腹部。
裏麵的兩個小東西正在動,一下一下,像不知世事的魚撞過掌心。
我曾無數次因此落淚。
第一次胎動時,我拉著周懷瑾的手貼上來。他那天罕見地笑了,低頭吻我的額頭,說:
“梨梨,辛苦你了。”
我以為那是愛。
如今才知道,他笑的是許曼的孩子還活著。
地下室傳來洗牌聲。
陳放忽然壓低聲音。
“周哥,說真的,你就不怕薑梨身體扛不住?雙胎八個月,她那肚子看著嚇人。”
周懷瑾淡淡道:
“她身體底子好,能撐。”
這六個字,把我最後一點幻想碾碎。
我身體底子好,所以我可以疼。
我能忍,所以我活該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