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手術出院那天,丈夫說公司忙,讓我自己打車回家。
可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
副駕駛門打開,坐進去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蘇念。
他彎腰替她係安全帶,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十秒後,他給我打來電話。
“晚晚,我這邊臨時走不開,你自己回來吧。”
“蘇念在家給你燉了湯,你回來正好喝。”
後來我回到家,發現我的拖鞋穿在蘇念腳上,我的睡衣穿在蘇念身上,我的丈夫也站在她那邊。
他們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求一個解釋。
我沒有,我隻是賣掉了那套房子。
連同那個早就不屬於我的家,一起清出去。
......
回到家時,已經快下午一點。
我按開指紋鎖,玄關燈自動亮起。
鞋櫃裏我那雙灰色拖鞋不見了。
陽台上晾著女人的內衣,不是我的。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有種走錯門的錯覺。
臥室門開了。
蘇念從裏麵出來。
她穿著我的淺藍色居家服,腳上踩著我那雙灰色拖鞋。
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
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腳趾下意識往裏縮了縮。
“這個啊......”
蘇念抿了抿唇,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的新拖鞋磨腳,你這雙太軟了,我就先穿了一下。”
“你不會介意吧?”
我還沒說話,臥室裏又走出來一個人。
陳嶼頭發濕著,襯衫扣子隻扣到一半。
他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問我身體怎麼樣。
而是皺了皺眉。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你。”
我看著他。
“你不是在公司嗎?”
陳嶼動作頓了一下。
蘇念馬上接話。
“他剛回來。”
“我幫他整理衣櫃,不小心弄了一身汗,就順便衝了個澡。”
陳嶼像是終於找到了合理解釋,點頭。
“對,她這幾天也累。”
“你住院的時候,多虧她在家幫忙,不然我一個人真顧不過來。”
我笑了一下,看向蘇念腳下。
“我的拖鞋呢?”
蘇念臉上的笑僵住。
陳嶼也愣了一下。
我又問了一遍。
“那雙你現在穿著的拖鞋,為什麼會在你腳上?”
客廳安靜了幾秒。
蘇念先把腳從拖鞋裏退出來。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眼圈很快紅了。
“晚晚,對不起。”
“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我就是看它放在那裏,以為你暫時穿不上。”
她說得小心翼翼,像我問的不是拖鞋,而是什麼天大的罪名。
陳嶼皺眉,把粉色拖鞋踢到她腳邊。
“先穿上,地上涼。”
然後他看向我。
“林晚,你剛出院,別因為一雙拖鞋跟她較真。”
“一雙拖鞋而已。”
我看著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不好聽,語氣緩了點。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這幾天確實幫了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