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程家認回第一天,我媽把一張黑卡推到我麵前。
“裏麵的錢隨便用,別在外麵省得不像程家的女兒。”
我點頭收下。
第二天,我用它點一份二十八塊八的黃燜雞。
支付失敗。
我盯著手機看了三秒,把卡默默塞回錢包。
剛認回來的親媽,話說得漂亮,我總不能追著問:媽,你給我的卡是不是擺設?
京市姑娘要臉。
於是我白天上課,晚上去直播基地做深夜客服。
被消費者罵到淩晨三點,靠茶水間過期餅幹續命。
後來妹妹程安安跟我借錢,說她快撐不住了。
我把攢下的八千六全轉了過去。
“先拿著,不夠姐再想辦法。”
我以為她跟我一樣,都是程家體麵裏的漏網之魚。
直到我哥程硯在網吧角落裏找到我。
那時我正一邊吃泡麵,一邊回複滿屏的辱罵。
當晚,程家客廳燈火通明。
我媽程嵐看著我一個月消費記錄為零的黑卡,氣得聲音發抖。
“程小滿,我給你的是家族無限額副卡。”
“你怎麼能窮到吃過期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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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上帆布包,像往常一樣出門。
半小時後,我準時出現在直播基地的工位上。
主管王麗踩著高跟鞋,將一杯奶茶重重地放在隔壁桌,
“喲,某些人真是勞碌命,家裏躺著金山銀山,
還非要出來跟我們搶飯碗,體驗生活嗎?”
同事們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我戴上耳機,登陸後台,屏幕上瞬間湧入上百條催發貨的私信。
“親,這邊正在為您核實呢......”
敲下這句話上百遍,時間就到了十一點。
王麗的影子再次籠罩我的工位,
她把一個備用耳機重重扔在我桌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她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冷笑。
“新來的,想拿高薪是吧?那你接這個。”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一個被標記為“最高優先級”的語音呼入請求正在閃爍。
周圍瞬間安靜,幾個同事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是‘Y’?”
“天,他不是從來不接普通客服嗎?”
“上一個接他的客服,被罵哭直接辭職了,連工資都沒要。”
我還沒反應過來,王麗已經惡意地遠程幫我點了接通。
“程小滿,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她說完,扭著腰得意地走了。
電流的滋滋聲後,一個男人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響起。
“你們公司現在連新人都敢派來敷衍我?”
我穩住心神,調出他的訂單信息。
“Y先生您好,工號0731為您服務。請問您遇到的問題是?”
“問題?”他嗤笑一聲,“我的訂單,
從下單到現在七十二小時,被你們內部轉接了九次,
處理進度是零。你說問題是什麼?”
我快速掃過後台記錄,密密麻麻的轉接備注,
每一個客服都寫著“用戶情緒激動,無法溝通”。
我沒有慌,反而憑借著對後台係統的熟悉,迅速發現了盲點。
“Y先生,您稍等。”
我飛快地敲擊鍵盤,
“Y先生,我查到了。
您在三天前下單的私人訂製鍵盤,和另一位用戶購買的限量版遊戲鼠標,
因為平台係統BUG,發生了訂單信息錯綁。”
“導致您的售後請求,一直被錯誤地派發到負責處理鼠標售後的部門。
而那個部門的權限,無法查看您的鍵盤訂單詳情,
所以他們隻能反複將您的請求駁回或轉接。”
我條理清晰地把鍋從自己和同事身上摘得幹幹淨淨,直接甩給了平台。
“簡單來說,不是我們不處理,是係統讓您的投訴一直在‘鬼打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要掛斷時,宴辭突然開口:“你叫什麼?”
我一怔,下意識回答:“工號0731,程小滿。”
電話那頭又靜了十秒。
然後他說:“今晚投訴撤回。另,剛才罵你的主管,工號發我。”
我心口猛地一跳。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王麗的咆哮就在工作群裏炸開:
“程小滿你死哪去了!還不趕緊處理!”
下一秒,主管的後台收到一條係統通知。
【高級用戶Y已提交服務投訴,投訴對象:客服主管王麗。理由:濫用職權,惡意辱罵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