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是心理醫生,他青梅患有抑鬱症。
每個紀念日,他都陪在鬧自殺的青梅身邊。
每當我表達不適,青梅就紅著眼眶要割腕: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聞璟哥和知意姐就不會吵架,我去死好了!”
男友指責我連病人的醋都要吃。
直到領證前三天,我們去買結婚登記要用的白襯衫。
店員剛把衣服熨好,青梅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下一秒,他著急忙慌地抓起車鑰匙往外衝,留我一人在原地。
晚上十一點,他終於給我回電話,語氣疲憊。
“知意,登記和婚禮先往後推。念棠醒來後情緒很差,她想出國待一個月,我得陪著,你先跟親友說一聲。”
我平靜地取消婚禮,退掉婚戒,換了家門密碼。
然後給他發消息:
“顧聞璟,我們結束了。”
他以為一個月後,他回來哄一哄,我還會乖乖嫁給他。
可我轉頭,就嫁給了別人。
顧承硯的電話打來時,我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五個小時。
“霧寧,念棠情況不太好,她說國內到處都有讓她窒息的東西,想出去散心一段時間。”
我看著牆上的婚期倒計時。
二十七天。
“所以呢?”
“我想陪她去一個月。”
我笑了下。
這一個月,正好是我們原本請好的婚假和蜜月。
顧承硯是持證心理治療師,長期做危機幹預項目。
他能把陌生來訪者從崩潰邊緣拉回來。
也能在沈念棠每一次哭著說“不想活了”時,立刻丟下我。
我問他:“你已經決定了,對嗎?”
那邊沒有回答。
這種沉默,我很熟悉。
我升職慶祝,他也是這樣沉默,最後把花放在前台就趕去沈家。
我們戀愛五周年,他接到沈念棠電話就能丟下我。
回來時抱著我說:“她真的病得很重,我不能不管,可我最愛的人是你。”
那時候我信了。
信到有天發燒到三十九度,我打電話給他,卻聽到他不耐煩的聲音:“霧寧,她現在狀態很糟,你能不能別添亂?”
那晚,我一個人去了急診。
電話裏,沈念棠忽然抽泣得更厲害。
“承硯哥哥,你回去吧,反正我本來就是多餘的。”
顧承硯立刻急了。
“念棠,別胡說。”
我攥緊手機,問了最後一句:“如果我不同意呢?”
顧承硯的呼吸沉了下來。
再開口時,他聲音冷了。
“阮霧寧,別拿這種事賭氣。她現在離不開人,真出了事,你能負責嗎?”
我聽見自己心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他說:“婚禮先延期。你明天聯係一下酒店和親友,別讓大家白跑。”
我沒有說好。
他卻已經默認我會照做。
電話掛斷後,我坐了很久。
我拿起那對喜字牌,緩緩撕碎。
然後我撥通婚慶經理的電話。
對方很驚訝:“阮小姐,現在取消損失會比較大,您確定不是改期嗎?”
我說:“確定取消。”
“顧先生那邊知道嗎?”
“我會告知他。”
掛斷後,我又聯係酒店、攝影棚、婚紗店。
該賠違約金就賠。
能退的部分退回我的賬戶。
戒指定製還沒取,我把尾款停掉,讓店裏按合同處理。
淩晨一點,我給顧承硯發消息。
“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婚禮我已經取消,之後不用再聯係我確認流程。”
他過了十分鐘才回了三個字。
“別鬧了。”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給我媽打電話。
她接得很快,像一直沒睡。
“霧寧?”
我說:“媽,我不結婚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她沒問為什麼,隻輕聲說:“回家嗎?爸媽去接你。”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聲音哽咽。
“不用。我想見賀行舟。”
我媽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清楚了?”
“嗯。”
“不是為了氣誰?”
我看著滿桌作廢的婚禮小物件。
“不是。我隻是想換一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