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雲深的嘶吼聲在空曠的廢棄工廠裏回蕩。
換來的是薛梟毫不留情的一腳。
他狠狠踹在楚雲深的腹部,楚雲深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哥!”
我在心底猛地收緊了呼吸。
握著球杆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林長歌瘋了一樣撲過去抱住楚雲深,對著薛梟連連磕頭。
“別打了!薛爺求你別打了!”
她轉過頭,對著鏡頭淚流滿麵,聲音卻異常決絕。
“晏行,你大哥說得對,你千萬不要過來!”
“我們就當從來沒有找回過你,你走吧,好好活著!”
楚千鈞也咬著牙,強忍著肩膀被踩碎的劇痛,對著鏡頭冷喝。
“楚家沒有你這個惹是生非的兒子!”
“你永遠都不準踏進盤山公路一步!”
我眼眶有些發熱。
我當然知道,他們故意說出這種斷絕關係的話,是為了打消薛梟用他們來威脅我的念頭。
在這個生死關頭,他們拚了命也要保全我這個被他們視為“文弱少爺”的廢物兒子。
可沈嘉言卻徹底撕破了偽裝。
他衝上去一把搶過林長歌的手機,把鏡頭對準自己那張扭曲的臉。
“爸!媽!你們瘋了嗎!”
“憑什麼要為了這個野小子賠上我們所有人的命!”
“他自己惹的黑幫,憑什麼要我們來替他死!”
他轉頭看向薛梟,眼神裏滿是諂媚與討好。
“薛爺,其實您也看出來了,楚晏行根本不在乎他們死活。”
“但我知道他最在乎什麼。”
“隻要您答應放過我,我就把楚家保險箱的密碼告訴您,裏麵有楚家所有的流動資金和地契!”
此言一出,楚千鈞和林長歌都愣住了。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養育了十年的乖巧兒子。
楚雲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破口大罵。
“沈嘉言,你是個畜生!”
陸曼語卻一把將沈嘉言拉到身後,理直氣壯地反駁。
“楚大哥,嘉言這叫識時務!”
“難道真的要大家一起死在這裏才算好嗎!”
“楚晏行自己躲在外麵當縮頭烏龜,憑什麼讓嘉言受這種驚嚇!”
她仰起頭看著薛梟,語氣中竟然帶了幾分商量。
“薛爺,楚晏行不過是個在貧民窟長大的低賤混混,您抓他也就是為了出口氣。”
“隻要您放了嘉言和我,楚家的一切我們都可以幫您拿到手。”
我冷眼看著屏幕裏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幾個月前,陸家長輩做主定下這門婚事時,陸曼語還挽著我的胳膊,深情款款地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如今生死關頭,她毫不猶豫地把我賣了,隻為了保住她護著的那個綠茶男。
薛梟摸了摸下巴,似乎被這個提議逗樂了。
他拿出一把閃著寒光的軍用匕首,在手裏把玩著。
“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豪門裏的戲碼,比電視劇可精彩多了。”
他猛地用匕首拍了拍沈嘉言的臉頰,鋒利的刀刃在他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沈嘉言嚇得渾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出。
“既然你這麼想活命,那我給你個機會。”
薛梟獰笑著看向鏡頭。
“楚晏行,你聽好了。”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你現在立刻滾過來,用你的命換你全家的命。”
“要麼,我現在就割開這個養子的喉嚨,然後慢慢炮製你的父母兄弟。”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冷血到底,還是真有什麼骨氣。”
沈嘉言嚇得哀嚎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晏行!你快答應他啊!”
“你不是說你最愛爸爸媽媽嗎!你快來救我們啊!”
陸曼語也在一旁瘋狂催促。
“楚晏行你這懦夫還在等什麼!”
“你平時裝柔弱的本事呢!趕緊滾過來受死!”
我隨手將台球杆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薛梟,你在道上混了這麼久,難道就沒聽說過一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