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市情報交易所內。
血腥與油汙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阿羅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懷裏的AI核心。
他粗暴地吐掉嘴裏的雪茄。
“開個價吧。”阿羅伸出肥碩的手指,“這塊核心給我,安塔星係的航路通行碼,我免費送你。”
我將AI核心往懷裏收了收。
眼神冰冷。
“我不賣核心。”我直視著他,“我隻要通行碼。用這塊高級能量礦石換。”
我將穿梭艇上拆下來的最後一塊儲備能量塊扣在桌上。
阿羅冷笑了一聲。
“蘇眠,這裏是黑市。”
他猛地一拍桌麵。
哢噠!
交易所厚重的合金防爆門轟然關下。
四周的陰影裏。
八個身材高大、手持重型電磁槍的基因改造護衛走了出來。
冰冷的槍口瞬間全部鎖定了我。
“進了我的門,賣不賣可由不得你。”
阿羅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拿來!”
老雀嚇得臉色慘白,直接癱趴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臉色沒有絲毫慌亂。
按在懷裏核心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彈動了三下。
“小滿。”我低語。
“收到,媽媽。”
嗡——
交易所內所有的全息顯示屏突然劇烈閃爍。
緊接著。
巨大的主交易大屏上,原本跳動的各種違禁品價格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血紅的數據檔案!
【阿羅黑市賬本:私藏軍方三級禁忌基因藥劑3000箱。】
【違規販賣未經過核準的腦神經控製芯片。】
【偷盜安塔星係軍用物資坐標清單......】
不僅如此。
這些檔案正通過黑市公共網絡,向著整個星際黑市的公共大屏進行實時廣播!
阿羅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肥肉劇烈抽搐。
“該死!快關掉!快給我關掉!”他歇斯底裏地暴吼。
黑市裏最忌諱的就是底牌被揭。
一旦這些檔案傳出去,軍方和同行會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手下護衛們手忙腳亂地敲擊控製台。
可屏幕根本不受控製。
“十秒內。”我看著阿羅,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些數據會直接發送到安塔星係憲兵隊的舉報信箱。”
阿羅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我。
“停下!快讓它停下!”阿羅幾乎是在哀求,“通行碼我給你!我現在就給你!”
小滿切斷了廣播。
屏幕恢複正常。
阿羅擦著冷汗,哆哆嗦嗦地從保險櫃裏抽出一塊金色數據芯片。
扔在桌上。
“拿走!趕緊滾!”
我伸手拿過通行碼芯片。
眼神在交易所角落的玻璃櫃上掃過。
那裏擺著幾支泛著熒紫色的藥劑瓶,標簽上寫著“記憶膠囊”。
在黑市裏,這東西極其罕見。
專供那些被強行清除記憶的人恢複腦神經。
但聽說副作用極大,輕則腦損傷,重則變成瘋子。
“那個多少錢?”我指了指記憶膠囊。
阿羅愣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你要這東西?”他把膠囊拿出來放在桌上,“一口價,這塊能量礦石歸我。”
我將能量礦石推了過去,拿起記憶膠囊。
老雀湊過來,急得抓耳撓腮:
“蘇眠!你瘋了?阿骨以前跟我說過,這種黑市膠囊死過不少人!”
“它可能會徹底摧毀你的腦神經,讓你變成傻子!”
我捏著冰冷的膠囊,心中隻有堅決。
沒有記憶。
我就永遠隻是個任人宰割的拾荒者。
我必須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阿羅。”我冷冷開口,“顧衍到底是什麼人?”
阿羅收好能量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安塔星係基因修複中心的主管,權勢滔天。”
阿羅低聲道:
“五年前,他貼出天價懸賞,全國範圍內搜尋一塊帶有特定童聲編碼的兒童AI核心。”
“就是你手裏這塊。”
“蘇眠,你到底和他什麼關係?”
我頓了頓。
從隻想找兒子活命的分揀員。
到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
那個高高在上的基因中心主管顧衍,才是所有痛苦的源頭。
我要查清楚他所有的罪行!
“把膠囊收好。”阿羅陰測測地笑了一聲,“蘇眠,我提醒你一句。”
“這膠囊吃下去,你可能想起兒子。”
“也可能......徹底忘了你自己是誰。”
我沒有說話。
轉身帶著老雀走出交易所,回到了穿梭艇駕駛艙。
艙門關閉。
外麵的嘈雜被徹底隔絕。
小滿的全息微光在我肩頭跳動:
“媽媽,危險。”
我倒出一粒紫色膠囊,拿在手中。
看著它在燈光下散發著詭異的光澤。
顧衍在安塔星係等著我。
我沒有退路。
沒有片刻猶豫。
我猛地仰頭,將膠囊吞了下去!
轟!
極其劇烈的灼燒感在腦海中瞬間炸裂!
神經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鐵絲肆意紮戳!
劇痛讓我眼前一片漆黑。
無數模糊的碎片在腦海裏狂亂飛舞。
大雪、飛船、哭泣的孩子、冷漠的男人......
我重重倒在地板上。
身體劇烈抽搐。
在意識徹底淪陷、陷入無盡黑暗的前一秒。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抓緊了懷裏的AI核心,說出了最後一句:
“小滿......帶我去安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