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被京城江家認回那天,我媽遞給我一張黑卡,我沒要。
我想看看,陸沉舟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看我。
結果陸沉舟從錢包裏抽出二十塊壓在桌上。
那張紙幣皺巴巴的,邊角還沾著油。
“夠你吃了。”
我看著滿桌剛上的菜。
這頓飯,是他說補給我的生日飯。
我等了半個月。
陸沉舟卻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忘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南星,你別這麼小氣。晚晚一個人在京城不容易。”
後來陸沉舟偷走我扛水泥攢了一個月的六千三,給宋晚晚買限量包。
我看著他們十指交握,忽然笑了。
陸沉舟還不知道。
他費盡心思想攀上的京城江家,明晚要辦認親宴。
而宴會主角,是我。
......
我把那二十塊收進兜裏。
吃完飯,我沒回宿舍。
我去了城西建材中轉倉。
工頭老邱看見我,往地上啐了口煙沫。
“江南星,今晚兩車水泥,搬完一百四。”
我把手套戴緊。
“行。”
一袋水泥五十公斤,壓上肩那一刻,骨頭都像往下沉了沉。
我彎著腰,一趟一趟往庫裏扛。
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舟發來一張照片。
宋晚晚坐在商場長椅上,腳踝纏著冰袋,身上披著他的外套。
他問我:“你沒生氣吧?”
我騰出一隻滿是水泥灰的手,回了三個字。
“沒空氣。”
他沒再回。
淩晨四點,我卸完最後一袋,肩膀已經麻得沒知覺。
打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宋晚晚。
照片裏,她穿著一條新裙子,旁邊放著玫瑰和熱奶茶。
配文:“有人第一時間趕來的感覺,真好。”
我盯著那隻露出半截袖口的男人手腕看了兩秒。
是陸沉舟。
我點了個讚。
然後把手機塞回兜裏,繼續去洗手。
水泥灰衝了半天也衝不幹淨,指甲縫裏全是白。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青黑,嘴唇發白。
挺好。
至少不用擔心江家認親宴前胖了穿不進禮服。
第二天早上,我回學校時,食堂剛開門。
我身上隻剩十五塊三。
早飯窗口的包子一塊五一個,我猶豫了三秒,轉身去了後廚側門。
食堂打雜的劉姨正在刷桶,看見我,眉頭一挑。
“小江,又通宵了?”
我笑了一下。
“學習太努力,沒辦法。”
劉姨嗤我。
“你少跟我貧。鍋裏有昨晚剩的炒飯,沒壞,我給你熱熱。”
我趕緊卷袖子。
“我幫您把泔水桶推下去。”
劉姨嘴上罵我傻,手上還是把飯盒塞給我。
我蹲在後門台階上吃。
米粒有點硬,裏麵混著幾片菜葉,熱氣一冒出來,我胃裏就跟被安撫似的。
剛吃兩口,頭頂落下一道陰影。
“江南星?”
我抬頭。
陸沉舟站在幾步外,身邊跟著宋晚晚。
宋晚晚今天穿著昨天朋友圈那條裙子,粉色,襯得人柔柔弱弱。
陸沉舟看了看我手裏的飯盒,臉色瞬間沉下去。
“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把嘴裏的飯咽下去。
“吃飯。”
他壓低聲音。
“你非要這麼丟人嗎?”
我愣了一下。
宋晚晚連忙拉他袖子。
“沉舟哥,你別這麼說,南星姐可能隻是......節儉。”
她說完,又怯怯看我。
“南星姐,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沉舟哥剛說要帶我去吃港式茶點。”
我低頭看了眼飯盒。
“不了,我吃得挺好。”
陸沉舟臉色更難看。
“你就是這樣,永遠一副別人欺負你的樣子。”
我樂了。
“我蹲這兒吃飯,你站這兒罵我丟人,到底誰欺負誰?”
宋晚晚眼圈一下紅了。
“南星姐,你別誤會,沉舟哥隻是關心你。”
陸沉舟立刻擋在她前麵。
“你衝晚晚發什麼火?”
我把飯盒蓋上,站起來。
“我衝飯發火了嗎?沒有吧。”
他被我懟得一噎。
陸沉舟臉上掛不住。
宋晚晚小聲說:“算了沉舟哥,我們走吧。”
他們走後,劉姨嘖了一聲。
“那是你男朋友?”
我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裏。
“快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