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懷孕六個月，新房裝修都交給了丈夫。

直到那天新家驗收，我去廚房查看，看著廚房裏高高的櫥櫃，我愣在原地。

一米六一的我，如果不踮腳，連櫃門的把手都夠不著。

我賭氣踮腳去夠，卻動了胎氣，發消息給丈夫，質問他究竟怎麼回事。

他卻回複：【你懷孕後也太敏感了，這就是常規高度，別想太多了。】

直到裝修師傅和我交接時，無意間嘀咕了一句：

“沒做錯，你老公特意交代過，全屋高度都按他兄弟一米七三的身高來做。”

“說她常來住，做低了彎腰會疼。”

我感覺心裏空了一大塊。

他哪有什麼兄弟？隻有那個女兄弟。

所以也不是他不懂裝修，隻是這座房子的主人，從來不是我和孩子。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中介電話。

“精裝修的新房，對，現在降價急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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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沈聿得到消息，趕到醫院時，臉色發白。

“醫生怎麼說？孩子有沒有事？”

他給我墊好腰後的枕頭，又把病床調整到合適的高度。

如果我不知道裝修高度的秘密，我還真以為他還很愛我。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問：“房子的全屋定製，是你按許棠的身高改的？”

沈聿的動作頓住。

幾秒後，他把水杯放到我的床頭。

“是不是師傅在你這亂說什麼了？”

“他沒亂說。”

我盯著他。

“玄關，廚房，甚至隻是一張換鞋凳。沈聿，你都是按許棠的身高做的。”

沈聿皺了皺眉。

“你孕期情緒不穩定，先別激動。”

“我問你，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終於歎了口氣。

“棠棠的腰椎不好，你也知道。她個子高，平時彎一下腰都喊疼。”

“她以後會常來我們家玩。做高一點，對她方便。”

我笑了一下，喉嚨卻發苦。

“那我呢？”

沈聿握緊我的手。

“你要拿什麼，叫我。我給你拿。”

“你不是總在家嗎？我會照顧你的。”

他甚至認真地補了一句。

“廚房我可以給你買防滑腳凳，浴室鏡子再加一麵低的，吊櫃裝下拉籃也行。”

我看著他，他不是沒辦法解決問題。

隻是這個家處處以許棠為先。

我看著他，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沈聿點開許棠發來的語音。

“聿哥，嫂子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跟你鬧吧？”

“女的就是麻煩，懷孕後也太嬌氣了。”

沈聿立刻按滅手機。

病房裏安靜得隻剩輸液滴答聲。

我抽回手。

他想再握，我卻已經閉上眼，別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