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林晚晚的工作室開在一棟新寫字樓裏。
我和周硯到的時候,林晚晚正站在門口迎人。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妝很淡,看起來清清弱弱。
看見周硯,她眼睛亮了一下:“周硯哥,你來啦。”
然後才看向我:“姐姐。”
我沒應。
視線落在工作室展示牆上。
那裏貼著一整套品牌視覺海報。
主色、字體、宣傳冊排版,全都是我熬了兩個通宵幫她改的。
當時周硯說:“你做設計的,幫她看看比外麵靠譜。”
我說我最近項目很趕。
他說:“就順手改改,她剛創業,能省一點是一點。”
那時我以為是幫他還人情。
現在那套海報被裱在燈下,右下角甚至還留著我導出時忘刪的臨時標注。
試印03。
林晚晚看見我的目光,趕緊說:“姐姐,這些我之後會改掉的。”
我淡聲說:“不用。”
反正已經不是我的東西了。
開業宴在工作室隔壁餐廳。
入席前,我去了趟洗手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林晚晚壓低的聲音。
“媽,你等會兒別提還錢。”
林母有些猶豫:“可那不是寧寧買房的錢嗎?昨天阿硯跟我說漏了,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林晚晚輕輕笑了一聲:“她攢了五年又怎麼樣?周硯哥願意先給我,說明我這邊更急。”
林母壓低聲音:“可她和阿硯不是快結婚了嗎?”
“就是因為快結婚了,她才不敢鬧得太難看。”
林晚晚聲音還是軟軟的。
“媽,今天這麼多人在,她要是真提錢,就是她不懂事。到時候周硯哥也隻會覺得她冷血。”
我站在門外,指尖涼得厲害。
下一秒,我按亮手機,點開錄音。
林晚晚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這種人最好拿捏了,隻要周硯哥說一句別讓我為難,她就會忍。”
錄音秒數一格一格往前跳。
我忽然不冷了。
我轉身離開。
坐下後,周硯給我倒了杯溫水,低聲說:“等會兒我找機會說。”
我看著他:“希望你記得。”
他皺眉:“我答應了就會做。”
酒過三巡,林晚晚的舅舅站起來敬酒。
他端著杯子,聲音洪亮:“今天這第一杯,我必須敬小周。小周真是有情有義。晚晚開工作室,又缺錢又缺人,二十萬說拿就拿。現在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桌上立刻熱鬧起來。
“周律師是真念舊情啊。”
“晚晚以後可得好好謝謝你周硯哥。”
“阿硯和晚晚從小就親,幫一把也是應該的。”
還有人看向我,笑著說:“許小姐也有福氣啊,找了個這麼重情義的男人。”
我握著水杯,沒有說話。
周硯一開始還擺手:“應該的。都是我該做的。”
誇讚聲一多,他臉上的僵硬慢慢散開。
林晚晚低著頭,眼眶紅紅的:“周硯哥,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周硯看著她,聲音放輕:“把工作室做好就行。”
林母也紅了眼睛。
她端起酒杯,看著周硯:
“阿硯,阿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這二十萬,以後我們......”
“阿姨。”
周硯忽然打斷她:“今天晚晚開業,別說這些。”
林母愣了愣:“可是錢......”
“錢的事不急。”
周硯笑了笑:“晚晚把工作室做好,比什麼都重要。”
我的筷子停在盤子邊。
他沒有看我。
我叫他:“周硯。”
周硯握著酒杯,指節發緊:“怎麼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問:
“你不是說,今天會把這二十萬說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