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舊療養院在城北山腳。
那裏三年前就停業了,鐵門上爬滿枯藤。
我趕到時,雨剛落下來。
中心的定位係統顯示,許知遙的手機就在裏麵。
我沒有貿然進去,先聯係了兩個患者家屬和獨立董事顧嵐。
他們都知道中心的賬出了問題,也知道陸沉舟正在推動接管。
顧嵐帶著監管稽核組趕來。
“沈硯,如果她真在裏麵,我們必須保留證據。”
“我隻想先把她帶出來。”
廢棄療養院的大廳堆著舊病床。
牆上還掛著褪色的康複操圖。
手機信號在地下室最強。
我們沿著樓梯下去,聽見裏麵傳來碰撞聲。
“許知遙,你父親把信托交給你,不是讓你拿去救一群陌生人。”
陸沉舟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那是患者的錢。”
許知遙的聲音很啞。
“你把中心交給我,賬上的問題自然會消失。”
“你偽造審計,凍結設備,你還想讓我把中心交給你?”
“隻要你簽字,沈硯的挪用證據就會消失。”
我一腳踹開門。
地下檔案室裏,許知遙被綁在椅子上。
陸沉舟站在桌邊,手裏捏著一疊文件。
看見我,他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笑。
“你來得正好。”
“把她放開。”
“你們已經離婚了。”
“放開她。”
他舉起文件。
“你以為她會跟你解釋嗎?她從三年前開始,就知道中心的錢被我轉走。”
許知遙猛地抬頭。
“沈硯,不要聽他。”
陸沉舟按下桌上的遙控器。
牆上投影出一份合同,最後一頁有許知遙的簽字。
“她把父親的信托收益授權給我。”
“她還簽了聲明,確認你負責的采購項目存在違規。”
我看向許知遙。
她嘴唇發白。
“那份授權是假的。”
“可簽字是真的。”
陸沉舟一步步靠近。
“沈硯,你來之前,她已經答應簽下剩下的股權轉讓。”
我沒有衝過去。
因為桌角的錄音設備亮著紅燈。
顧嵐示意稽核組繼續取證。
我盯著陸沉舟。
“你把她帶到這裏,不隻是為了股權。”
他的笑意慢慢消失。
“你知道得太多了。”
話音落下,地下室的燈突然熄滅。
黑暗裏,許知遙的椅子被人猛地拖向另一側。
我聽見她撞上金屬櫃的聲音。
我撲過去,抓住一隻手腕。
那隻手腕上,戴著陸沉舟一直不離身的銀色表鏈。
他掙脫時,桌上的文件掉到地上。
燈重新亮起時,陸沉舟已經退到出口。
最上麵那張紙的標題,是“康複中心終止運營申請”。
署名欄裏,寫著許知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