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年發布會前夜,許知遙把康複中心最重要的項目交給了陸沉舟。
那是她從小欠下的一條命,也是她三年來從不肯對我解釋的秘密。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她麵前,告訴她:“你可以繼續報恩,但別再拿我的婚姻給你們的恩情墊底。”
她沒有哭,隻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可就在我準備離開時,那支她送我的舊錄音筆忽然亮了一下。
雜音裏,傳出她壓得極低的聲音。
“沈硯,別相信陸沉舟。”
......
康複中心的周年燈牌亮了一整夜。
許知遙站在落地窗前,檢查明天發布會的流程。
她穿著深灰西裝,袖口扣得一絲不亂,身後是整麵患者康複記錄牆。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她的桌上。
“明天的核心項目,為什麼由陸沉舟簽字?”
她沒有回頭。
“因為他負責海外康複設備渠道。”
“他連中心的服務器都沒進過。”
“所以才需要授權。”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討論一台設備的故障率。
我看著她桌上那份新授權書,笑了一下。
三年前,康複中心剛開業時,所有項目都是我跑的。
供應商拖款,我去談。
患者投訴,我去接。
她淩晨發作,我守在浴室門外,等她把洗手液用完。
可現在,她把最重要的權限交給一個隻會在捐贈會上露麵的男人。
“許知遙,我們結婚三年。”
她終於轉過身。
“我知道。”
“你知道我每周替你補多少漏洞嗎?”
“那是你的選擇。”
這句話落下來,辦公室裏隻剩空調聲。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協議。
“那今天開始,也由我選擇。”
她盯著紙頁,眉心第一次動了動。
“你要跟我離婚?”
“不是因為他碰沒碰過你。”
我把筆推到她麵前。
“是因為我發現,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丈夫。”
許知遙的手指壓住紙角。
她想解釋,手機卻先響了。
來電顯示是陸沉舟。
她沒有接。
我以為她終於會看我一眼。
可下一秒,她拿起筆,簽下了名字。
“沈硯,別把婚姻變成審訊。”
“我隻是把該結束的東西結束。”
她簽完,把筆放回原處。
我收起協議,轉身走到門邊。
許知遙忽然開口。
“你帶走那支錄音筆。”
我回頭。
“什麼?”
“周年禮物。”
她指向抽屜。
那支舊錄音筆,我用了三年,始終隻錄出一片白噪音。
我拿起它,按下播放鍵。
沙沙聲裏,像有人用指甲劃過桌麵。
我剛想關掉,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雜音深處,傳出半句幾乎聽不清的話。
“不要......相信......”
我抬頭看向許知遙。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