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個生鏽的餅幹盒,呼吸頓了一下。
趙淑蘭見我不說話,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她把盒子遞給唐瑤。
“瑤瑤,拿著。”
“這丫頭從小就死倔,不給她點教訓,她不知道誰是一家人。”
唐瑤接過盒子,指尖在上麵敲了敲。
“諾諾,大家都是親戚,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你現在收拾東西滾蛋,這個破盒子我就還給你。”
我站起身,抽了張紙巾擦幹淨手。
“裏麵除了一堆廢紙,什麼都沒有。”
“你們要是喜歡,就留著慢慢看。”
唐瑤臉上的笑僵住了。
趙淑蘭猛地抬高聲音。
“你裝什麼硬氣?”
“當年你媽生病,是誰借了你兩百塊錢?”
“沒有我們家,你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我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那兩百塊錢,我早就連本帶利還了你們兩千。”
“至於你們霸占我媽留下的老房子,每個月收著三千塊的租金,一分錢都沒給我分過。”
我看著趙淑蘭,語氣平靜。
“這筆賬,我還沒跟你們算。”
“你們有什麼資格來要挾我?”
趙淑蘭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大姨,這可是周總的地盤。”
“你要是把動靜鬧大了,引來保安,唐瑤那救命恩人的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趙淑蘭忌憚地看了一眼門外,咬牙切齒地收回手。
“好,你長本事了。”
“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她拉著唐瑤往外走,順手把餅幹盒塞進自己的包裏。
“既然你不要,我就拿去燒了。”
門被重重摔上。
我坐回沙發,拿起剩下的半個蘋果,咬了一口。
很甜,但我吃不出什麼味道。
第二天早上。
陸明準時敲開門,收走了我和唐瑤寫下的回憶紙條。
為了防止串供,我們被分別帶到了集團下屬的兩個會議室。
一整個上午,我不停地被不同的人詢問。
從那天的天氣、時間,到周靳當時穿的衣服、說話的語氣。
我答得磕磕巴巴。
時間過去太久了。
那年我才十五歲,滿腦子都是怎麼活下去,哪裏有空去記一個陌生人的衣著。
中午,陸明把我帶到了頂層辦公室。
推開門,唐瑤和趙淑蘭已經坐在裏麵了。
周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翻看著兩份口供。
唐瑤端著一杯咖啡,姿態優雅。
看到我進來,她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周靳抬起頭,把兩份紙條推到桌子中間。
“唐瑤的細節,比你詳盡得多。”
“她甚至記得我當時戴著一塊表盤碎裂的手表。”
我的目光落在那張紙條上。
那些細節,全是我當年寫在日記裏的。
唐瑤拿著我的日記,把屬於我的記憶背得滾瓜爛熟。
我看向趙淑蘭包裏露出的那個鐵盒的一角。
原來她們昨晚拿走盒子,根本不是為了威脅我。
而是為了偷看我的日記。
“陳諾,你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周靳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看著他。
“我當時發著高燒,記不清你戴了什麼表。”
“我隻記得,你抖得像個篩子。”
旁邊幾個高管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趙淑蘭立刻站起來,指著我大罵。
“你放屁!”
“周總當年是受了難,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麼不堪?”
“你分明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在這裏胡編亂造!”
周靳沒有理會趙淑蘭。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我的眼睛。
“那日記裏沒寫的部分呢?”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周靳敲了敲桌麵。
“唐瑤說,那天除了錢,她還給了我一杯熱奶茶。”
“你呢?”
我盯著周靳。
日記裏確實沒寫這個細節。
因為那天,我根本買不起熱奶茶。
“我什麼都沒給。”
我硬著頭皮回答。
唐瑤立刻捂住嘴,發出一聲輕呼。
“諾諾,你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她看向周靳,眼神心疼。
“周先生當時凍得嘴唇發紫,如果不是那杯熱奶茶,他可能根本撐不過去。”
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