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有老年癡呆。
隻要一碰到我的東西,她就犯病。
刷走我的銀行卡,她拍著腦門笑。
“哎呀,又拿錯卡了,我還以為是自己的。”
拿我的燕窩送小姑子。
拿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護膚品做人情。
我氣得找她理論。
她捂著頭,一臉茫然。
“我老年癡呆了,真不記得。”
可她能清楚記得我卡的密碼,能找出我放在隱蔽抽屜的口紅。
大嫂第一個站出來罵我。
“你跟一個老年癡呆的老人計較什麼?你要逼死媽嗎?”
我將一切告訴老公,沒想到他也勸我。
“都是一家人,媽又不是故意的,也別跟大嫂鬧太僵,老公都給你買新的。”
於是我忍了。
後來,我爸查出腎衰竭,我省吃儉用存了三年的錢,終於夠我爸換腎。
可她卻偷了我的卡拿去買理財,最終我父親病發身亡,我媽媽抱著他的骨灰跳樓,我也哭死在他們的墳前。
再睜眼,我回到婆婆第一次拿錯我銀行卡那天。
這一次,我不吵了。
我把老公的卡放進抽屜,又將大嫂的名牌包放進我的衣櫃。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花誰的不是花?
回過神,客廳傳來了婆婆的聲音。
“哎喲,梅梅啊,你最近帶孩子辛苦了,這燕窩你拿去好好補補身子。”
我抬起頭,透過半開的房門,正看到婆婆手裏提著五六個高檔購物袋,正大方地把一盒名貴燕窩往大嫂懷裏塞。
大嫂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誇讚。
“還是媽疼我,不像有些人,天天擺著個臭臉,好像全家欠了她的一樣。”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我才確認自己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看到我的扣費短信時,我急得大哭,衝出去跟婆婆理論。
結果婆婆一哭嚎,大嫂嘲諷,老公陳浩一句“都是一家人,我發了工資補給你”,就把事情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可後來呢?陳浩根本沒補給我一分錢,反而怪我太計較,說我傷了老人的心。
這一次,我收起手機,沒有掉一滴眼淚,推開門冷冷地走了出去。
“媽,你買這些東西,刷的是哪張卡?”我盯著婆婆的眼睛,聲音出奇地平靜。
婆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快出來,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慢吞吞地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綠色的儲蓄卡。
正是我的那張。
我壓著火氣。
“媽,這卡我放在臥室抽屜最裏頭,你怎麼拿出來的?”
婆婆一拍腦門,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茫然。
“哎呀,這是你的卡啊?”
“我......我以為是我的呢。我這腦子,又犯病了,真是不中用......”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局促地捏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如果不是看到那條8600元的扣款記錄,我差點就信了。
我把手機舉到她麵前。
“媽,你說拿錯了卡,可密碼你是怎麼知道的?”
婆婆捂著頭,痛苦地皺起臉。
“什麼密碼?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頭好疼。”
她嘴上喊著頭疼,眼睛卻一直往大嫂懷裏那堆購物袋上瞟。
大嫂沉下臉看我。
“星冉,你幹什麼?媽本來就病了,你跟一個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計較什麼?”
我氣笑了:“大嫂,那是我辛苦攢來的!八千多塊錢!”
大嫂翻了個白眼。
“八千多怎麼了?媽生病了,買點東西高興高興不行嗎?”
“再說了,媽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拿錯卡了。你至於這麼逼一個老人嗎?萬一媽被你嚇出個好歹,你擔待得起嗎?”
就在這時,防盜門開了,陳浩下班回來了。
一進門,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大嫂在一旁氣呼呼的,他立刻把公文包一扔,衝過來把婆婆護在身後。
“怎麼回事?徐星冉,你怎麼又惹媽生氣?”
前世,他也是如此,我給他解釋一切,他反倒指責我。
“媽都癡呆了,她哪裏分得清哪張卡是誰的?她肯定是在試密碼的時候,瞎貓碰上死耗子蒙對的。”
“都是一家人,別因為幾千塊錢鬧得家宅不寧。大嫂也在看著呢,別弄得太難堪。大不了這筆錢,我下個月發了工資補給你。”
他三言兩語,就把一樁偷竊,粉飾成了“老人無心之過”。
這一次,我沒有接話。
我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留下他們在客廳裏麵麵相覷。
我太清楚了,跟這群人講道理,沒用。
既然他們喜歡用“一家人”來綁架我,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