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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公司照常舉辦八周年產品分享會。

大屏幕上依次出現三款賣得最好的產品。

桂花乳酪醬。

青梅氣泡飲。

芝麻米乳。

主持人笑著問：“梁總，這三款爆品幾乎撐起了公司最早的基本盤，最初靈感是怎麼來的？”

梁晴接過話筒：“其實嫂子平時很喜歡在家研究吃的，最開始確實給過我們一點靈感。”

台下幾百雙眼睛跟著她的話轉向我。

她笑了笑，繼續道：“不過家庭裏的小配方，和真正商業化是兩回事。從標準化、供應鏈到全國門店落地，都是團隊一點點做出來的。”

掌聲跟著響起來。

前排有兩個新員工在小聲說：“原來老板娘也參與過。”

參與過。

第一版桂花乳酪發苦，我改了二十七次。

青梅飲一到夏天容易發酵，最難的那三個月，我每天淩晨測批次。

那時公司沒有研發部。

也沒有梁晴。

隻有我。

到了今天，隻剩一句“在家研究吃的”。

分享會結束，我沒有去找梁晴。

賀昭正在後台和合作方說話，我把紀念冊遞過去：“這份你簽過？”

他翻了一眼：“宣傳材料而已。”

“研發負責人那一欄為什麼是梁晴？”

“她負責商業化。”

“我的名字呢？”

賀昭把冊子合上：“唐荔，你最近怎麼什麼都要爭？股份要爭，現在連宣傳冊上一行字都要爭。”

“這是我做的東西。”

“我知道。”

“別人知道嗎？”

他的耐心很快見底：“梁晴負責把東西賣出去。沒有公司，沒有渠道，沒有她跑市場，你那幾張配方能值幾個錢？”

話音剛落，研發部的人匆匆找過來。

“賀總，新品盲測還是不對。”

對方一看見我，立刻端著樣品杯過來：“唐姐也在？正好。後味一直壓不住，你幫忙嘗一下。”

杯子遞到麵前。

我沒接。

許嘉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眼杯子，又抬頭：“唐姐？”

“誰負責這個項目？”

“梁總。”

“那找梁總。”

許嘉下意識追了一步：“可下周就要上線，以前最後一道都是你幫我們把的。”

我把紀念冊塞進她懷裏。

“以前是誰署名？”

周圍幾個人都沒接話。

“以後誰署名，誰負責。”

賀昭聲音一下重了：“你非得把公司的事跟夫妻矛盾攪在一起？”

“不是你剛說的嗎？”

我指了指研發室。

“我的幾張配方離開公司什麼都不是。”

“那少我一個，也不耽誤。”

當天晚上，他發來一條消息。

【明早十點新品盲測，別遲到。】

我回：

【找研發負責人。】

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我沒接。

婚前那套小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

我回去打開儲物櫃，從最下麵拖出一個紙箱。

八年前關工作室時留下的東西都在裏麵。

最早幾版配方。

原料采購記錄。

檢測報告。

還有公司成立以前，以個人工作室名義簽過的一批文件。

其中一份，是核心工藝獨家使用許可。

那時候公司窮，沒錢一次性買斷。

賀昭當時說：“先讓公司用。賺到錢再正式買。”

後來忙著開店、融資、擴市場，這件事就一直拖著。

我把合同翻到特別約定。

有一行字很清楚：

未經權利人書麵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轉移核心資料。

電腦裏的舊郵箱還留著一封三個月前的郵件。

標題是：

《關於核心產品資料調用申請》

申請方不是現在這家公司。

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名字。

晴川食品。

抄送欄裏有賀昭。

有梁晴。

唯獨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