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剩最後一天了。
我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鱗片已經蔓延到了大腿根部,指甲也變成了鋒利的幽藍色。
我隻能穿著長袖長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火燒一樣疼。
那是屬於人類的器官在衰竭,在逼迫我回到水裏。
中午,門鈴響了。
蕭瑾嵐和大姐二姐簇擁著林星闌走了進來。
林星闌穿著一身修身西裝,看起來俊朗又陽光。
他手裏抱著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被三個女人護在中間,笑得像個被眾星捧月的小王子。
看到我站在樓梯口,林星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他故意抬起手,扯了一下領帶。
領帶上,那枚深海黑珍珠領帶夾格外耀眼。
“淵哥,你也在家呀。”
林星闌燦爛地笑著,走上前來。
“聽師姐說,你也想要手工禮物?”
他摸了摸領帶上的黑珍珠,語氣裏滿是無辜。
“對不起呀,師姐她們太忙了,為了給我做這份入職禮物,熬了好幾個通宵呢。”
“你千萬別生她們的氣,要是你實在喜歡,我這枚借你戴幾天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
“不用了,別人的東西,我嫌臟。”
林星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後退了一步,緊緊攥著衣角,像是一隻受委屈的小狗。
“淵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蕭瑾嵐立刻上前一步,將林星闌護在身後。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祈淵,你是不是有病?”
“星闌好心好意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顧明嫣也皺起眉,語氣嚴厲。
“道歉。立刻給星闌道歉。”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女人。
隻覺得荒謬。
“我為什麼要道歉?”
“你們為了他違背了承諾,錯過了我的祈願,現在還要我給他道歉?”
顧輕瑤冷笑了一聲。
“又來了,又是你那套祈願的鬼話。”
“祈淵,你累不累啊?你不是總說自己是人魚嗎?”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看啊,你要真沒地方去,不如變成泡沫飄走得了。”
“也省得天天在家裏惹是生非,看著讓人心煩。”
變成泡沫飄走。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看著顧輕瑤那張譏諷的臉,突然就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好。”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她們每一個人。
“如你們所願。”
“今晚十二點,我在海角崖等你們。”
“這是最後一次,算作告別。”
我看著蕭瑾嵐。
“如果你還記得三年前那個晚上的事,就來見我最後一麵。”
說完,我沒有理會她們錯愕的眼神,轉身走出了大門。
蕭瑾嵐在背後喊道。
“祈淵,你又發什麼神經!誰有空陪你去海邊吹冷風!”
我沒有回頭。
陽光照在我的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最終化作一顆細小的珍珠,順著俊朗的臉龐滾落,掉進草叢裏。
再見了。
我的人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