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車回到公寓時,天色已經擦黑。
我剛走出電梯,腳步便猛地頓住。
我家的防盜門大敞著,鎖芯有被暴力撬開的痕跡。
屋內一片死寂。
我推門走進去,腳下踩到了一塊碎裂的玻璃。
客廳裏像被龍卷風掃過一樣。
沙發被割破,茶幾被掀翻,我養了三年的綠蘿連著泥土一起砸在牆上。
我快步走進臥室。
書桌上的電腦屏幕被砸得粉碎,主機被人暴力拆開,硬盤不翼而飛。
抽屜裏的手稿散落一地,上麵被人惡意地踩滿了泥腳印。
我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張被踩破的概念圖。
那是溫瑾安昨天在群裏說過“很喜歡,想要用來做畫展主視覺”的圖。
我當時沒回他。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南星發來的通訊軟件消息。
【圖我讓人去拿了,阿瑾今晚就要用。】
【你家裏那些破爛我讓人順手收拾了一下,就當是給你今天在畫廊甩臉色的懲罰。】
【別總那麼小氣,都是朋友,用你一張圖怎麼了。】
我看著這三條消息,胸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名為徹骨死心的麻木。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原公司的人事總監打來的。
“陸晏舟,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總監的語氣很冷硬。
“有人向公司匿名舉報你接私活,而且資金來源不明。公司為了聲譽,決定直接辭退你。”
“離職手續會郵寄給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滿地狼藉的臥室裏,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
造謠、停職、入室搶劫。
她們為了讓溫瑾安高興,為了讓我這個不聽話的“工具人”長點記性。
連法律和底線都可以踩在腳下。
我站起身,將那張被踩碎的設計圖收好,連同屋內的慘狀一起拍了視頻。
隨後,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家裏遭遇入室搶劫。”
做完筆錄已經是深夜。
我回到公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完好的行李箱。
將幾件換洗衣服和所有重要的證件裝進去。
接著,我打開手機,點進了沈逾白的聊天框。
沈逾白是我大學時的學長,現在在上海一家頂尖設計公司做合夥人。
【學長,你之前說缺項目總監的事,還算數嗎。】
沈逾白秒回:
【算數。隨時等你。】
【我買了明早第一班飛上海的機票。】
發完消息,我將王律師發送過來的重新起訴確認書點了同意。
順便把宋南星發給我的那三條消息截圖,一並打包發給了律師。
收拾完一切,已經是淩晨四點。
我在手機通訊錄裏,找到了顧明鳶、宋南星、江清月和溫瑾安的名字。
依次點擊,拉黑,刪除。
退出了那個名為“極光之旅”的五人群。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間住了三年的公寓。
順手將鑰匙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早班機的引擎聲在晨光中轟鳴。
飛機衝破雲層,將這座充滿了爛人的城市徹底甩在身後。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