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四點,我親爹病危、醫生下了病危通知。
可婆家為了讓我伺候坐月子的小姑子,鎖我進煤球房、砸我手機。
死死攔著我不讓我見父親最後一麵!
五年婚姻,我當牛做馬、任勞任怨,洗遍全家臟衣、伺候老小起居。
換來的是字字誅心的嘲諷,是硬生生的生離死別。
我磕頭磕破額頭、跪地苦苦哀求,愚孝丈夫無動於衷,惡婆婆冷眼咒罵。
眼睜睜看著我爸帶著遺憾離世,隻差短短三分鐘!
絕境重生,我徹底死心,錄音取證、報警維權,一紙離婚書斬斷五年糟糠情!
我帶走父親留的二十五萬後路,開店自立、逆風翻盤。
作惡者終有報應,惡婆婆沿街被唾、晚景淒涼。
愚孝丈夫負債累累、終身悔恨,小三小姑子人財兩空、受盡反噬!
從今往後,蘇晚的人生,隻為自己而活!
......
淩晨四點,手機在洗衣機上震。
嗡——嗡——嗡——
我濕著手劃開,堂哥的名字。
這麼晚,他不會沒事打電話,我急忙接起。
“晚!”堂哥嗓門劈了,“你爸心衰送縣醫院了!醫生下病危,說就這兩天了,你趕緊回來見最後一麵!”
“哐當。”
我猛地起身,帶翻了水盆。
我手底下正在搓的,是陳麗華剛生完十二天的惡露褲子。
血,混著惡露,幹成一塊一塊的,糊在褲襠上,搓一下掉一塊黑紅的渣。
水淌了一地,紅的血,白的洗衣粉泡沫,順著我腳脖子往鞋裏灌。
我鞋都沒提好,踩著拖鞋就往主臥衝。
“媽!我爸不行了!我得回去!”
婆婆從被窩裏一翻身,光腳下地,棉褲都沒套,一隻腳還踩在另一隻腳腳背上,一把薅住我袖子。
“麗華月子裏離得開人?你走了誰伺候?”
我掙了兩下沒掙開,急得嗓子都劈了。
“媽,我爸不行了,要不先請個月嫂......”
婆婆把我袖子攥得更緊,指甲都掐進我肉裏。
“請月嫂?一天三百八,這錢誰出?你出?”
“你一個月掙幾個子兒?你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我們家的?”
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聲音都抖了。
“那是我親爹!他就我一個閨女!”
“我給你磕頭行不行?你讓我去!”
婆婆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攏了攏被子。
“磕什麼頭!你那個死鬼爹,活著的時候就指不上,死了還要耽誤我們家事兒?”
屋裏頭,陳麗華立刻把孩子掐哭了。
孩子“哇”一聲,她跟著在床上扭了扭身子,捂著胸口喊。
“媽——我胸口悶——”
婆婆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嗓門又提了八度。
“聽見沒有?麗華胸口悶!你走了她出事怎麼辦?”
陳麗華在屋裏探出頭來,一臉委屈。
“嫂子走了誰給我熱牛奶——”
婆婆立刻接。
“聽見沒有?你可不能走!”
陳麗華又躺回去,有氣無力地哼哼。
“我夜裏還要喂三回奶,我一個人弄不了——”
“嫂子你別走啊......我頭暈......我眼前發黑......”
婆婆衝我吼,手指頭都快戳到我鼻尖上了。
“你看看!把你妹妹氣成什麼樣了!”
陳大強從次臥竄出來,他剛跑完夜車,渾身柴油味。
他從後麵一把攥住我兩個胳膊,往回拖。
“晚,你別鬧。媽說得對,麗華這邊走不開。”
三個人,拉扯我一個。
我蹬腿,我喊,我掙,腳在水泥地上蹭得滋滋響。
“那是我爸!我爸快死了!你們放開我!”
我扭頭衝陳大強吼,脖子上青筋都爆起來了。
“陳大強!你鬆不鬆手?”
陳大強不鬆。
他把我胳膊擰到背後,我半個身子麻了。
婆婆抱著我左腿,衝他吼:“按住!別讓她出去!”
我被他們從門廳拖到客廳,拖鞋掉了一隻,腳後跟磨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掉皮。
但我不能就這麼被按回去。
我爸在等我。
我媽走得早,我爸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要是沒了,我就真的一個人了。
我越想越氣。
我憑什麼?
我蘇晚,憑什麼在這個家裏,連親爹最後一麵都見不上?
我低頭,狠狠一口,咬在陳大強手背上。
“嗷——!”他手一鬆。
我借著這一下,猛地往前一掙。
婆婆沒抱住,摔坐在地上。
我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栓。
夜風灌進來,涼得我一哆嗦。
我光腳踩在門外的泥地上。
身後婆婆尖叫:“攔住她!!”
我沒回頭。
我撒腿就跑。
土路坑坑窪窪,露水打在我腳上,涼得刺骨。
我就一個念頭。跑。
跑到柏油路上,攔上車,去縣醫院。
我爸在等我。
我跑了大概五十米。
身後兩道手電光晃過來。
婆婆的嗓門:“大強!往東邊追!她跑不快!”
陳大強的腳步聲,咚咚咚,越來越近。
我咬緊牙,再加速。
但我隻穿了一隻拖鞋,另一隻腳光著。
石子硌在腳底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跑不快。
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陳大強個高腿長,他跑得比我快多了。
婆婆也在後麵攆,一邊攆一邊叉著腰罵。
“喪門星!你跑!你跑了就別回來!”
她跺著腳,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
“我告訴你蘇晚!你今天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進我們陳家的門!”
她指著我的背影,聲音都劈了。
“你爸死不死關我們家屁事!”
我不管她罵什麼。
我隻要跑。
我爸在等我。
我不能停。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大強已經跑到我身後十米了。
他伸出手,眼看就要薅住我後衣領。
陳大強一把薅住我後衣領,把我往後拽。
我一個趔趄,撲在地上。
膝蓋磕在石子上,石子嵌進肉裏,血一下就滲出來。
“你跑!你再跑!”陳大強喘著粗氣,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婆婆追上來了,薅著我另一隻胳膊。
婆婆喘著氣,臉漲得通紅,一隻手薅著我胳膊,另一隻手指著我鼻子。
“反了你了!半夜三更往外跑!你眼裏還有這個家嗎?”
我掙紮著,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那是我爸!他快死了!”
婆婆把我胳膊擰得更緊,擰得我骨頭都快斷了。
“麗華還等著你伺候呢,你就跑!你安的什麼心?”
我急得直跺腳。
“我回來給她賠罪!”
婆婆斜著眼瞅我,鼻子裏哼了一聲,鬆開我的胳膊,叉著腰。
“你是不是早就想跑了?是不是嫌我們家窮?”
我拚命搖頭。
“我沒有!”
婆婆甩開我的胳膊,叉著腰,胸脯一鼓一鼓的。
“我告訴你蘇晚!你今天跑了,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噗通”一聲跪下去,額頭往土路上磕。
“我就是去見我爸最後一麵!”
婆婆一腳踹在我肩膀上,踹得我往後一仰。
“你個白眼狼!我們家養你五年,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我趴在地上,聲音都啞了,嘴裏全是土。
“那是我爸!”
婆婆蹲下來,湊到我耳邊,咬著牙說,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你個喪門星!進門五年連個蛋都不下,還有臉跑?”
我掙紮著抬起頭,衝陳大強喊,嗓子都劈了。
“陳大強!那是我爸!我爸快死了!你還是人嗎?”
我又“咚咚咚”給他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你讓我去!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磕頭了行不行?”
我真的跪下去,額頭往土路上磕。
咚。咚。咚。
磕出血。
婆婆看都不看。
她轉頭衝陳大強吼:“愣著幹嘛?拖回去!”
“她愛磕讓她磕!磕破了也沒用!”
“這種女人,不給她點教訓,她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陳大強攔腰把我一抱,往家拖。
我半個身子在地上蹭,棉襖磨破了,毛衣磨出一個洞,皮蹭掉了一層。
我一路喊,一路罵,一路求,聲音越來越啞。
“陳大強,你還是人嗎?”
我被他拖著走,腳在地上蹭,眼淚糊了一臉。
“我嫁給你五年,我掏心掏肺,你就這麼對我?”
路過的鄰居站在門口看,沒人過來。
王嬸子張了張嘴,被她男人一把拽回去了。
我知道他們不敢管。這村兒裏,陳家是出了名的難纏。
誰幫我,誰以後就別想在這村兒裏抬頭。
到家,陳大強一把把我塞進煤球房。
插銷落了。
門“哐”一聲。
外麵是鎖。
煤球房裏又黑又潮,牆角結著蜘蛛網。
地上堆著半人高的煤球,踩上去咯吱響。
我腿上的傷口蹭在煤球上,又疼又癢。
我撲到門上,用拳頭砸門,砸得手都腫了。
“陳大強!你放我出去!那是我爸!”
我又拍門,拍得啪啪響。
“婆婆!媽!我給你磕頭了!你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麵!”
我靠在門上,滑坐在地上,眼淚嘩嘩地流。
“我上輩子欠你們陳家的嗎?”
我捶著門,聲音都劈了。
“我嫁給你五年,我給你家當牛做馬,你就這麼對我?”
我湊到門縫裏,衝外麵喊。
“陳大強!你說話啊!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
沒人理。
院子裏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我聽見婆婆壓低了嗓子,跟陳大強說話。
陳大強的聲音,帶著點猶豫。
“把她手機砸了。”
“媽,至於嗎?”
“我看她還怎麼打電話。”
婆婆“嗤”了一聲。
陳大強還在勸。
“她也是急了——”
婆婆立刻炸了,聲音又提起來:“急什麼急?這種媳婦,不給她點顏色,她不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陳大強小聲說。
“那......別砸了,收起來就行。”
婆婆一拍大腿。
“收什麼收?等麗華出了月子,再慢慢收拾她。”
陳大強不說話了。
婆婆又補了一句:“這種女人,就是欠調教。你別心軟。”
陳大強悶悶地應:“我沒心軟。”
婆婆的聲音,一字一句,往我耳朵裏鑽。
“你一心軟,她下次還跑。我看她能硬到什麼時候。餓她兩頓,看她還跑不跑。”
陳大強沉默了半天,才說。
“......行。”
“哐嚓——!”
很快傳來手機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接著是拔手機卡的聲音,“哢”一下,斷了。
陳大強悶悶地說:“媽,差不多行了。”
“什麼差不多?今天這事你要是慫了,以後她還不騎你脖子上?”
婆婆“噌”一下又火了,嗓門又起來了。
她點著陳大強的腦門罵。
她叉著腰,越說越氣。
“你個沒出息的!被個女人拿捏成這樣!”
“你忘了她上次回娘家,走了半個月?還不是我去把她接回來的?”
她一腳踢在門檻上。
“這種女人,不打不聽話!”
我癱在煤球堆上。
黑暗裏,我聞著煤灰味。
我腿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煤球上,洇成黑紅色。
我想我這五年。
陳大強的臟襪子,婆婆的高血壓藥碗,麗華換下來的內褲。
我在這個家,不是媳婦,是保姆。
還是不發工資的那種。
我結婚五年,沒孩子,沒朋友,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這個家上。
結果他們把我當仇人。
結果我爸快死了,他們不讓我去。
我憑什麼?
我蘇晚,憑什麼在這個家裏,連親爹最後一麵都見不上?
我想我爸。
我想他現在在病床上,是不是也在等我。
我想,爸,你再等等我。
你一定,再等等我。
牆角靠著那根捅煤火的鐵鉤子,一人多長,頭是彎的,鏽得一層一層掉。
我攥著它。
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武器。
很快,院子裏沒聲了。
他們仨大概都睡了。
我把鐵鉤子插進鎖縫裏,擰。
兩下。
一下。
三下。
手心被磨出兩個血泡。
“哢。”
鎖舌彈開了。
我沒敢走院門。
後院有一段矮牆,外頭是玉米地。
我踩著煤球堆往上爬。
牆頭插著碎玻璃——婆婆前年防人偷煤插的。
玻璃劃破我左胳膊,從肘彎一直拉到手腕。
血一下就下來了,順著手指頭滴。
我沒管。
我跳下去,胳膊磕在地上,疼得我眼前發黑,蹲在地上緩了半分鐘。
玉米葉子劃我臉,一道一道的。
我就往村口跑。
我光腳踩在田埂上,露水打濕了褲腿。
我隻要跑。
我不管。
半路攔了一輛拉菜的三輪車,開車的是個戴草帽的師傅。
我攔在車頭前,把腿上的血給他看。
“師傅!求你!縣醫院!我爸快不行了!”
他一看我這一身傷,二話沒說:“上車!快!”
三輪突突突地跑。
我坐在菜筐上,身子往前探,一路催。
“師傅,再快點。再快點。”
師傅回頭看了我一眼,手把著方向盤。
“姑娘,我這就一百二了,再快就翻了。”
他瞅了瞅我腿上的血,皺著眉。
“你這是咋了?腿上怎麼全是血?家裏人打的?”
我搖頭,說不出話。
師傅歎了口氣,從兜裏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巾遞給我。
“姑娘,你別哭。到了縣醫院,先去急診,別先去病房。你這身子,也得看看。”
我還是搖頭。
我爸在等我,我顧不上自己。
風刮我臉,我胳膊上的血凝了,又被風吹裂。
我數著路邊的樹,一棵,兩棵,三棵。
我隻想,再快一點。
再快一點。
到縣醫院,我連錢都沒付,跌跌撞撞衝進去。
大廳裏一股消毒水味。
我抓住一個護士,抓得她胳膊都紅了。
“心內科!三床!蘇建國!”
護士看我這一身血,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你這是怎麼了?”
我又喊了一遍,聲音都劈了。
“我爸!三床!蘇建國!”
護士低頭翻記錄。
翻了兩頁。
抬頭。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懂——她見多了這種跑得晚的家屬。
“你是家屬?”
我拚命點頭。
我嘴張著,說不出話,光點頭。
眼淚先下來了。
護士頓了一下。
“三床的蘇建國——”
“九點十七分,剛走。”
牆上的掛鐘,指針“嗒嗒”地走。
我抬頭看。
九點二十。
我推開病房門。
病床空了。
床單剛換,雪白的,皺都沒皺一下。
監護儀正在撤。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搪瓷缸,缸裏是半碗小米粥。
我伸手一摸。
還是溫的。
我爸,九點十七分走的。
我九點二十衝進病房。
就差三分鐘。
三分鐘。
他臨走前,連口熱粥都沒喝完。
他可能還在等我。
他可能到閉眼那一刻,都沒等到我。
我想起他最後那個電話:“晚晚,爸最近老咳嗽,你啥時候回來看看爸?”
我說:“爸,等我小姑子出了月子我就回去。”
他說:“行,爸等你。”
他沒等到我。
我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眼前“轟”一下。
我腿一軟,直直倒下去。
最後一眼,我看見病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婆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來了,抱著胳膊,冷冷看著我倒在地上。
她扭頭,對身後的陳大強說。
“把她抬回去。”
我醒來,躺在陳家臥室的床上。
門“吱呀”一聲。
婆婆端著個搪瓷碗進來,碗裏是小米粥,上麵飄著兩滴香油。
“醒啦?你在醫院暈過去了,大強把你背回來的。你看你這身子虛的。”
我嗓子啞得像砂紙。
“我爸呢?”
婆婆歎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
“唉——你堂哥已經安排了,明天出殯。”
“你現在這個身子,就別去了。喪事晦氣,別衝撞了麗華和孩子。”
“你要是真有心,等滿月了,去墳上燒張紙就行了。”
我猛地坐起來,被子一下子滑到腰上。
“那是我爸!”
“我媽走得早,我爸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必須去!”
婆婆臉一沉,“啪”一聲站起來,堵在門口。
“你去什麼去?”
我撐著床沿要下床。
“那是我爸!”
婆婆往門框上一靠,抱著胳膊。
“你去了,麗華月子裏有點什麼事,你擔待得起?”
我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栽下去。
“我明天就回來!”
婆婆鼻子裏哼了一聲,斜著眼瞅我。
“你那死鬼爸,活著的時候就沒幫過我們家一分錢,死了還要折騰我們?”
我急得眼淚都下來了。
“媽!那是我爸!我怎麼能不去送他最後一程?”
婆婆手指著我鼻子,一字一句。
“我告訴你蘇晚!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我就跟你沒完!”
我甩開她的手。
“你讓開!”
婆婆“嗤”了一聲,抱著胳膊,一臉不屑。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要不是我兒子娶你,你現在還在娘家吃你爸的剩飯!”
我下床要衝。
陳大強從外屋進來,一把按住我肩膀,把我推回床上。
他手勁大,我後背磕在床沿上,疼得我齜牙。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眼睛。
“晚,你聽媽的。人都沒了,你去了他能活過來?”
他搓了搓手,聲音更低了。
“你就當......你就當沒這個爸。”
我看著他。
這個跟我睡了五年的男人。
他不敢看我眼睛。
他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想起剛結婚那年,他說:“晚,我這輩子對你好。”
我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就不氣了。
我求過了,我磕過頭,我咬過人。
沒用。
從今天起,我不求了。
我蘇晚,不靠你們了。
婆婆端著粥出去了。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聽見她在外頭跟陳大強說。
“看著她,別讓她再跑了。這次再跑,把她腿打斷。”
“她爹都死了,還惦記著奔喪——老東西死了就死了,別耽誤咱們家麗華坐月子。”
陳大強“嗯”了一聲。
我悄悄伸手,把床頭櫃抽屜拉開一條縫。
木頭抽屜“吱呀”一聲。
我屏住呼吸。
外麵沒動靜。
摸到了。
摸。
是我那台舊老人機。
我按下錄音鍵,把外頭的話,一句一句,全錄下來。
然後我翻出撥號鍵,按了三個數字。
1,1,0。
按撥號。
“嘟——”
“喂,您好,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壓著嗓子。
“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