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母病危,大伯一家非要把半死不活的祖母抬進我的陪嫁宅邸裏咽氣。
大伯滿眼貪婪:“風水大師說了,老太太死在新宅裏叫‘喜喪衝頂’,能興旺咱們家這一代的男丁!”
前世,我拚死阻攔,苦苦相勸。
不顧他們反對,我命人套車將祖母強行送去了回春堂醫治。
祖母在醫館病故後,堂兄科舉落榜,又在賭場敗光了家產。
大伯一家把一切罪責都推到我頭上:
“都怪你個賤人攔著,壞了我兒子的青雲路!長房的香火斷在你手裏,你怎麼不去死!”
為了泄憤,他們在我大喜當天攔了花轎,用棍子生生敲碎了我的天靈蓋,就連我的夫婿,都被推下水成了活死人。
再睜眼。
我回到了大伯將祖母抬到我宅邸門外的那一天。
“大伯,這正屋坐北朝南,正對十字穿心街口,保證堂兄日後科舉高中,平步青雲。”
我強忍著惡心,把道長批過宅基下埋著“五鬼絕戶陣”的極陰凶宅,雙手奉上。
既然你們大房這麼喜歡我的陪嫁宅子。
那就看看,這斷子絕孫的滔天煞氣,你們接不接得住!
......
大伯母的指甲掐進我小臂的肉裏,狠狠擰了一圈。
“死丫頭,方才你那是什麼眼神?嫌我們把你祖母抬進來礙眼了?”
我低頭看著胳膊上迅速泛起的淤青指印,沒吭聲。
一炷香之前,我親手撕下滿府雙喜,換上挽聯素幡,將這座被道長斷言埋著“五鬼絕戶陣”的凶宅,雙手奉上。
大伯接過宅契,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釘在上麵。
可大伯母不滿足。
“說話!”她又擰了一把,“你是不是還記恨我們?”
我抬起眼,扯出一個苦笑。
“大伯母說的哪裏話,祖母要在侄女的宅子裏養病衝喜,是侄女的福分。”
大伯母這才鬆開手,用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指尖。
大伯負手站在正廳中央,打量著我這座陪嫁宅邸,點了點頭。
“這正屋坐北朝南,正對十字穿心街口,風水好。”
“蕪兒識大體,日後你堂兄高中,少不了你的好處。”
堂兄蘇崇文從屏風後晃出來,搖著折扇。
“爹,您跟她客氣什麼?”
“長房借運,天經地地義,她一個要出嫁的丫頭片子,留著這麼大的宅子做什麼?”
“我看她是舍不得,怕我科舉高中壓過她那個瘸子未婚夫。”
大伯母被這話一激,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我後退一步,拔下頭上的金鑲玉步搖,雙手捧過去。
“大伯母息怒,這是侄女的嫁妝,給祖母做壓床禮,保佑堂兄金榜題名。”
大伯母的巴掌僵在半空,目光黏在那步搖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把奪過去對著光細看。
“這還差不多。”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蕪兒果然是咱們蘇家最懂事的孩子。”
堂兄湊過來,斜睨著那簪子,嘴角撇出一聲嗤笑。
“一支破簪子就想打發?”
大伯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先把你祖母安頓好。”
我垂著眼簾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剛跨出門檻,身後傳來大伯母壓低的聲音。
“等這宅子的氣運全吸到咱們崇文身上,就把這丫頭趕出京城,她那些嫁妝鋪子,一間都別想帶走。”
大伯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不急,等崇文高中再說,現在還得哄著她出錢出力。”
堂兄嘻嘻哈哈地說。
“到時候把她配給城東那個六十歲的老鰥夫,換一門好親事給我鋪路。”
三人相視一眼,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前世,我沒有這麼乖順,連夜去衙門擊鼓,狀告大房強占我的陪嫁宅邸。
大伯帶著家丁堵在巷口,一根亂棍,敲碎了我的天靈蓋。
我的未婚夫蕭璟拖著病腿趕來救我,被他們從臨水高閣上推了下去,摔斷脊骨,成了再無知覺的活死人。
他們將祖母的壽衣鋪在我的婚床,說是喜喪衝頂,福蔭長房。
我與蕭璟結局淒慘,他們卻借此平步青雲。
如今,我重活一回。
這一世,我不會再阻攔。
宅下的五鬼絕戶陣,會替我討回一切。
既然你們大房這麼喜歡搶奪風水,那就看看,這斷子絕孫的煞氣,你們長房一脈,是否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