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那天。
周宴白出現時,滿身都是陌生的香水味。
領口還有根茶棕色長發。
我當場質問。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淡淡:
“有個女客戶崴腳,我順手扶了一把,不小心沾到了吧。”
我信了。
結束去吃飯時,他對明日婚禮漠不關心,一直低著頭回消息。
對方頭像是個卡通人物。
我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察覺到不對,他主動解釋:
“客戶關心項目進度,我回複幾句。”
他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一張露骨照片。
【姐姐,我已經替你訓好宴白了哦,婚後你會很性福噠!】
【別太感謝我,祝你們新婚快樂,嘻嘻~】
照片上,周宴白摟著他資助的貧困生,一臉饜足。
我指尖發涼,截圖保存。
隨即給助理發去消息:
【立刻暫停周宴白在公司的一切職務。】
既然周宴白忘了,是誰把他捧到這個位置。
那我就幫他,好好認清現實。
......
沒過幾分鐘,周宴白就收到了通知。
他把手機屏幕推到我麵前。
“為什麼停我的職?”
我迎上他的目光:
“把你剛才和客戶的聊天記錄調出來。”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手指僵在原地。
“就因為我回了客戶幾句消息?”
“你這麼敏感多疑,我壓力很大。”
上個月,他還主動報備行蹤,主動上交手機求我查。
我懶得看。
他笑著說“你查嘛,查完放心”。
現在,我隻問了一句,就成了“敏感多疑”。
心底驟然泛起一陣鈍痛。
我緩了緩,把那條挑釁短信和照片翻出來,遞到他麵前。
“端著我黎錦寧的飯碗,背著我找野女人?”
他隻掃了一眼,臉色驟陰。
但很快,那點陰鷙就被壓了下去。
“這不是事實。”
他把手機推回來,語氣篤定: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沒說話,拿起包轉身就走。
戀愛三年,他每天都會給我準備早飯。
雨天在飯局門口等半宿接我回家。
工資上交,車裏裝定位,供我隨時查崗。
隻是我沒想到。
短短三年,他就迷上了更年輕的小姑娘。
人心,還真是瞬息萬變。
兩個小時後,周宴白拿著厚厚一遝證據回了家。
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IP溯源。
甚至還有一份所謂的“技術鑒定報告”。
他主動跟我解釋:
“寧寧,我查清了。”
“是遠星用AI偽造的假照片。”
他雙手將手機捧到我麵前:
“你隨便查。”
我沒接。
聊天記錄可以刪。
他既然敢把手機遞過來,就說明裏麵已經幹淨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周宴白,藏好你的狐狸尾巴。”
“公司正在上市考察期,我不希望因為你出什麼意外。”
他麵上表情一僵。
很快又恢複如常,舉起手發誓:
“寧寧,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出軌。”
說完,他輕輕抱住了我。
下巴擱在我肩頭,像從前每一次哄我那樣。
這個懷抱太溫暖了。
溫暖到,我差點繳械投降。
三年,他在我加班時送來的每一碗熱湯是真的。
他在我生病時守在床邊徹夜不睡,也是真的。
可那些真。
終於還是變質了。
我沒有推開他,隻是任他抱著。
心裏慢慢空了。
但我黎錦寧從來不是那種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人。
既然我當初能把他捧上去。
現在就能把他踩下來。
【第2章】
等周宴白洗完澡出來時,我早已睡熟。
他掀開被子躺下,手不安分地搭上我的腰。
我躲了躲,不耐道:
“明天婚禮還要早起,今晚別折騰了。”
他動作一僵。
沉默了幾秒,把手收回去,翻了個身。
半個小時後。
周宴白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個不停。
他接起,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隻聽到女人的啜泣。
斷斷續續的,帶著撒嬌的鼻音。
電話很快掛斷。
看我一動不動,呼吸均勻。
周宴白才輕手輕腳地套上衣服,悄悄離開。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
我清醒地坐起身,打給助理。
“馬上凍結周宴白的所有卡,以及我名下他的副卡。”
“還有,立刻停止公司對餘妍的資助。”
享受黎家的資源,花著黎家的錢,背著我養女人。
周宴白。
你真以為,我黎錦寧是傻子嗎?
......
淩晨兩點。
周宴白開始給我瘋狂打電話,我一個沒接。
他發短信,我也沒回。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質問我,為什麼凍結他的卡。
淩晨四點,他把餘妍帶回了家。
我再次被吵醒。
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幹脆起床洗漱。
我出現在樓梯口的時候。
周宴白正站在客廳中央,餘妍縮在他身後。
淺粉色的針織開衫。
頭上戴著卡通毛絨發夾。
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見我下來,周宴白把餘妍護在身後,開口就是質問:
“你怎麼突然停了我的卡?”
“還有小妍,她是黎氏的管培生!”
“你突然停了資助,傳出去對公司名聲也不好。你做事能不能別這麼衝動?”
我盯著他,沒說話。
落到周宴白眼裏,卻成了妥協。
他語氣稍緩:
“遠星把小妍的臉P到了親密照上,不僅發給了你,還發上了網。”
“現在已經有人在罵她不知好歹了,說她被黎氏資助還反咬一口。”
“你也是女生,肯定不忍心看她被網暴吧?”
我挑了挑眉:
“所以呢?”
周宴白頓了頓。
“所以我就自作主張,讓她明天給你當伴娘,這樣一切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拿我的婚禮,洗她的名聲。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抬眼打量了他身後的餘妍一眼。
清純的眼底滿是算計。
我笑了一下:
“好啊,那就讓餘小姐給我當伴娘吧。”
似是沒想到我真的會同意。
兩人都怔了一瞬。
還是周宴白先反應過來。
“寧寧,既然你相信我和小妍是清白的,那是不是盡快恢複我的卡?”
“今天結婚,肯定有很多用錢的地方......”
我點點頭。
“沒關係,今天不用刷卡。”
周宴白的笑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陣門鈴聲打斷。
是化妝師到了。
我看向周宴白,語氣隨意:
“去開門吧。”
等周宴白的身影消失。
餘妍一改剛才的怯懦,挑釁的看著我。
“黎小姐,你不會真的相信照片是p的吧?”
【第3章】
見我不說話。
她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笑得更甜。
“你心裏清楚,照片就是真的。”
“半夜兩點,他接到我的電話就趕了過來,他根本不在乎你們的婚禮。”
“他說你太強勢了,壓得他喘不過氣。隻有在我這兒,他才像個男人。”
“男人的心都不在你這兒,一張證又能有什麼用?”
“你堂堂黎氏總裁,何必呢?”
“說完了?”
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
我比她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餘妍,你今年二十二,對吧?”
“黎氏資助你從大二讀到畢業,學費、生活費、實習機會,一樣沒少你的。”
“你現在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是因為黎氏當年沒把你從資助名單裏劃掉。”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識往後退,直到後腰抵住餐桌。
退無可退。
“你就用一張床,還黎家三年的恩情?”
餘妍臉上那股裝出來的甜膩瞬間碎了個幹淨。
臉漲得通紅:
“你少在這兒跟我講恩情!”
“周宴白根本不愛你,他說你把他當你的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跟你這麼說的?”
“對!”
我眯了眯眼。
餘妍又湊上來。
“黎錦寧,你以為你贏了?”
“你還不知道吧,周宴白早就跟遠星資本簽了協議。”
“他們答應他,隻要拿到黎氏的核心數據和客戶名單,上市之後直接讓他做合夥人。”
“你以為他真想當黎家的女婿嗎?不,他要的是黎氏死。”
我大腦嗡的一聲,瞳孔微縮。
遠星資本。
黎氏最大的競爭對手!
上周剛挖走公司兩個核心技術骨幹。
“宴白手裏有你們的財務流水,還有你跟客戶私下簽的補充協議。”
餘妍笑得眼睛彎起來:
“你猜,這些東西現在在誰手裏?”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歪頭笑著看我:
“他之前落在我那兒的,我備份了。”
“你想要回去嗎?”
“那你求我啊。跪下來,我就考慮考慮。”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餘妍被我這笑弄得有點發毛。
“你笑什麼?”
“我笑你蠢。”
我拿起手機,按了兩下,屏幕翻轉給她看。
錄音界麵,時長十七分鐘。
“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
餘妍的臉刷地白了。
“包括你親口承認照片是真的,周宴白出軌,他泄露公司機密,還有遠星資本。”
我把手機收回來,鎖屏。
“你以為我在跟你爭男人?”
“餘妍,你連當我的對手都不配。”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宴白回來了。
餘妍猛地轉頭看他,嘴唇哆嗦著。
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察覺到氣氛不對。
周宴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餘妍。
“怎麼了?”
我把手機放進包裏,神色如常。
“沒什麼,餘小姐說伴娘服想穿好看點,我給她看了眼款式。”
說完,我轉身上樓。
路過周宴白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讓化妝師先給餘小姐弄吧。”
“我打個電話就下來。”
他狐疑地看了餘妍一眼。
餘妍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立刻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盡快去查周宴白和遠星資本接觸的證據。”
“查到後整理出來,發給法務部,以侵犯商業秘密罪立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黎總,那周宴白......”
“讓他繼續演。”
我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緊閉的門。
“婚禮照常。”
“我要他站在所有人麵前,親口說出‘我願意’。”
“然後再親手把他送進去。”
【第4章】
電話還沒掛斷,門外就隱約飄來壓低的腳步聲。
周宴白推門進來,試探著問:
“寧寧,是有什麼急事嗎?”
“餘妍那邊好了,化妝師正找你呢。”
我隨口敷衍一句,朝門口走去。
“沒事。”
卻被一把拽住手腕。
周宴白眉頭微皺,一臉警惕:
“寧寧,有事別硬撐,還有我呢。”
我看了看他的手,又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周宴白,你這麼緊張。”
“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我發現嗎?”
他慌忙鬆開手。
“沒有。”
沉默兩秒,才勉強擠出個借口:
“我是怕遠星資本拿假照片挑撥我們不成,還有後招。”
“寧寧,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我點點頭。
又拉著他陪我去化妝、換婚紗。
他全程一絲不滿都沒有,一直溫柔的看著我。
化妝師笑著說:
“他滿眼是你,婚後肯定很幸福。”
我笑了笑,沒說話。
第一次發現,周宴白還有當演員的天賦。
做完造型,我去幕後候場。
周宴白要先陪我爸媽,去向賓客們打招呼。
我事先跟我爸通了氣。
他看到周宴白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囑咐:
“這邊有我,你去陪寧寧候場吧,別讓她太緊張。”
話已至此,他沒理由拒絕。
隻能強撐著笑點頭,回來就問我:
“之前爸說,趁婚禮的機會帶我認認人,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你要是因為餘妍當伴娘的事,心裏不舒服。”
“那就不讓她當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還以為他對餘妍多深情。
一旦威脅到他的利益,他就能毫不猶豫地舍棄。
我用他當初的話回懟:
“我也是女生,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網暴?”
他臉色一僵,喉結滾了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站在我旁邊,討好地給我捏肩。
繼續演他的好男人。
臨近開場時,突然有人來問:
“新娘的手捧花呢?”
“化妝間沒找到。”
周宴白終於逮到機會,逃離我的視線。
他忙站出來:
“寧寧,我去看看。”
【第5章】
我點了點頭。
“辛苦了。”
等他走遠,我掏出手機,點開監控畫麵。
周宴白還不知道。
他今天戴的胸針,早已被我安上了針孔攝像頭。
周宴白和餘妍去了無人的雜物間。
“你是不是對黎錦寧說了什麼?”
餘妍眼神躲閃著辯解:
“沒有。”
周宴白壓抑著怒火,低吼:
“那她怎麼背著我打電話,還不讓她爸帶我認識客戶了?”
餘妍梗著脖子:
“可能你結婚前一晚來找我......激怒了她?”
她越說越委屈,開始低頭抹眼淚。
“宴白,我把一切都給了你。”
“心甘情願為你做見不得光的愛人,你怎麼能懷疑我?”
餘妍的臉突然湊到了攝像頭前。
是周宴白把她攬進了懷裏。
“小妍,委屈你了。”
他幫她擦掉眼角的淚花,聲音帶著心疼:
“別哭了。”
“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
“等我拿到黎家的財產,一定風風光光娶你為妻。”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
周宴白才拿著手捧花離開。
一回來,他自動入戲深情人設。
先半跪下幫我整理婚紗裙擺,又攥著我的手一遍遍安慰:
“寧寧,別緊張。”
我笑了笑:
“好,你也別緊張。”
畢竟,我精心為他準備的驚喜,馬上就要揭開幕布了。
很快,儀式開始。
主持人開口讓新郎登台。
我爸挽著我的手,將我送到周宴白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我的手,眼眶含淚:
“寧寧,能娶到你這麼完美的女孩子,是我的福氣。”
“我保證一輩子疼你、愛你,若有背叛,不得好死!”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台下傳來低低的議論:
“黎家找了個好女婿,工作能力強,又對寧寧掏心掏肺的疼愛。”
“聽說剛才在後台,又是給化妝師打下手,又是喂水捏肩的,真是個好男人。”
“黎董和夫人這下是徹底放心了。”
我扭頭看向周宴白。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顯然對這些議論非常受用。
我沒說話。
他現在越得意,一會兒就越打臉。
宣誓環節。
主持人手持話筒,滿臉豔羨:
“周宴白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黎錦寧女士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她、尊重她、陪伴她,直到生命的盡頭?”
周宴白幾乎是搶著脫口而出:
“我願意。”
主持人又轉向我。
“黎錦寧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周宴白先生為妻......”
他話未說完,就被我冷聲打斷:
“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