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飆到了三千萬。

網上徹底撕裂成兩派。

一派瘋狂痛罵蘇晚：

【戲精！故意上綜藝搞事，想毀掉丈夫事業！】

【當代黑寡婦，虧得我還同情她！】

另一派寸步不讓：

【現在事情還沒得出最終結論，你們就這麼急著給陸狗洗白了？】

【對啊，誰知道是不是陸清川雇人演戲，畢竟有錢人玩得臟的很！】

兩撥人在彈幕裏廝殺，直播間熱度空前，可現場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主動提議：

“既然雙方說法出入很大，我們能不能請雙方父母遠程連線，了解一下情況？”

我點了點頭：“我沒問題。”

蘇晚咬著唇，半晌，也輕輕點了點頭。

屏幕亮起，分割成兩個畫麵。

左邊是我父母。

我母親一看見蘇晚就紅了眼眶：

“晚晚，媽知道你覺得委屈，可每次我們上門，真的都看見清川在哄娃、做家務。”

“我勸他多休息，他都說你離不開他，媽不是偏袒自己兒子，媽是真希望你們兩個好好過啊。”

右邊是蘇晚的爸爸。

這位我素來敬重的長輩，此刻神情憔悴：

“晚晚，你生完孩子之後，真的變了很多。”

“以前你那麼開朗，可後來，你經常無端端地情緒低落，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點點小事就胡思亂想。”

“爸勸你去看看醫生，你總說不用，總說是婚姻不幸福，是清川對你不好……”

蘇晚的父親低下頭，歎了口氣：

“可爸看著清川那孩子，真的不像你說的那樣啊……”

觀察席上的嘉賓紛紛變了臉色。

有人脫口而出：

“這、這聽起來很像產後情緒障礙啊！”

“產後抑鬱會導致認知扭曲，會把中性的事件解讀成惡意。”

“對啊，嚴重的時候還會出現記憶偏差！”

蘇晚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

“我沒有病！”

“我就是過得不好！是他不愛我！”

她指著鏡頭，渾身發抖：

“你們都在幫他說話！你們都被他騙了！”

我看著她，心臟悶痛。

我走近她，聲音放得極輕：

“晚晚，我們不做別的，就做一下評估好不好？”

“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麼你這麼痛苦。”

“我想幫你，真的。”

蘇晚卻像被燙到一樣後退，眼神裏全是驚恐和憤怒：

“你想給我扣精神病的帽子！”

“陸清川，你好毒啊！你想說我瘋了嗎？你想讓所有人覺得我瘋了，然後你就洗白了，對嗎？”

她越說越激動，肢體已經出現失控的跡象。

我心底一緊，生怕她衝動之下傷到自己，飛快給醫生發消息：

【還有多遠？晚晚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

沒過多久，醫生的回複彈了出來：

【陸先生，大樓外麵被記者和粉絲圍滿了，人群擁堵，我根本沒法進來啊。】

我心一沉，還想說什麼，卻看見蘇晚腳下踉蹌，眼看就要一頭撞向身後堅硬的金屬燈架。

我心底一緊，不顧一切撲上前，張開胳膊牢牢把她護在懷裏。

“晚晚！”

燈架狠狠刮過我的小臂，一道傷口瞬間劃開，溫熱的血很快浸透襯衫袖口。

我顧不上胳膊上傳來的刺痛，隻穩穩抱著不停掙紮的她。

“沒事了，沒事了……”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捧著一份文件，神情複雜地走上台。

“這是蘇晚女士的母親，剛剛授權節目組出示的文件。”

蘇晚的母親在屏幕那頭，淚流滿麵：

“對不起，晚晚，媽不能再看著你這樣了……”

文件被投影到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