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重重撞開我的院門。
大批族人手持火把湧入小院,火光將我的影子在地麵拉扯得扭曲修長。
“拿下謝珩!” 為首的族人厲聲喝道。
我還未開口分辨,幾條鎖鏈便猛地纏上我的手腕,沉重的鐵環勒進皮肉。
“淩朔即將繼任巫祝,今夜慘遭暗算,除了你謝珩,還會有誰!”
有人高聲嗬斥。
“你因愛生恨,嫉妒淩朔得到瑪楹的傾心,便痛下殺手!你那外族父親本就與我部族有仇,你骨子裏便流淌著不安分的血!”
他們甚至不需要確鑿證據,僅憑臆想,加上我父輩的舊事,便給我定好了罪名。
我被粗重鎖鏈捆縛,一路拖拽,押往祭祀高台。
祭壇之下,群情洶湧,所有的族人都在聲討我。
瑪楹穿過人群走到高台邊緣,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能夠聽見。
“謝珩,我知曉你是嫉妒發狂。”
“隻要你順勢認罪服軟,我會出麵替你求情,保下你的性命。”
“我沒有傷人。”我一字一句,神色冷冽,“我早已不再戀慕你,何來嫉妒一說。”
瑪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謝珩,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你若真不戀慕我,為何要在定情祭上故意把藤拋給外族人?”
“為何要在院子裏替她擋我的風刃?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嗎!”
我看著她自以為是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原來在她的認知裏,我連放棄都不配擁有真實的意誌,一切反抗都隻能是搖尾乞憐的手段。
就在這時,幾名巫醫滿手是血地從偏殿匆匆跑出:
“大長老,淩朔大人心脈盡碎,尋常醫術已回天乏術,若無奇跡,今夜便要靈散人亡了!”
“心脈盡碎……”大長老拐杖重重一頓,直指著我。
“既然這小畜生弄碎了淩朔的心脈,那便用萬山族的禁術,以命換命!”
他轉頭看向巫醫:“取噬心蠱來!”
“噬心蠱”三個字一出,瑪楹不可抑製地戰栗了一下。
大長老接過巫醫捧來的黑木盒,轉而將盒子遞到了瑪楹麵前,語氣不容置喙:
“瑪楹,淩朔遇襲前是去尋你的,他又是為了護你才受的重傷,這噬心蠱,理當由你親手種入這罪人的心脈,斷了他的生路,替淩朔續命!”
瑪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_x000b_“大長老,這畢竟是禁術,謝珩他……”
“他一個混血的罪人,死不足惜!”二長老在一旁施壓,“瑪楹,你可是萬山族最聖潔的貴女,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未來的巫祝去死,反而去包庇一個殺人凶手嗎?”
“瑪楹小姐,請您施蠱!”
“為了淩朔大人,請您施蠱!”
四周的族人紛紛跪下,聲浪如潮水般將她裹挾。
在這鋪天蓋地的壓迫之下,瑪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她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個黑木盒,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被粗重的鎖鏈死死扣在石柱上,目光一寸寸掃過她蒼白的臉。
“你要親手給我種蠱?”
瑪楹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她似乎在極力說服自己:“謝珩,你幫幫他,淩朔不能死,是你傷害了他,你理當贖罪。”
“瑪楹。”我迎著她的目光,“你若今日將這蠱種入我心脈,你我之間,便算是徹徹底底的死局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身後族人的催促聲如催命符般響起。
她咬緊牙關,厲聲喊道:
“你為什麼總是要逼我!是你非要惹出這些事端!隻要淩朔活下來,我以後加倍補償你便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揚起手,將木盒中的噬心蠱狠狠拍入我的心口。_x000b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