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綁定攻略契靈那日,它告訴我:
隻要讓蕭承安真心愛上我,我便能得到黃金萬兩。
我嫁給他五年。
陪他從被宗族除名的落魄棄子,走到手握兵權的定北侯。
他身中寒毒,是我背著他走過三十裏雪地。
他遭人刺殺,是我替他擋下一劍。
老夫人病逝那夜,也是我抱著他,在靈堂外坐到天明。
可整整五年,他對我的情意值始終停在七點。
契靈每日都在提醒我:
【攻略尚未成功,請宿主再接再厲。】
我仔細想了想。
黃金萬兩雖好,可我大概沒命拿。
恰好薑家商號來了個年輕賬房。
生得眉清目秀,嘴甜愛笑,見到我便喚佑寧姐姐。
我索性不幹了。
今日替他整理腰帶。
明日帶他坐我慣用的馬車。
後日當著滿院賓客的麵,捏住他的下巴問:
“小郎君,可曾見過姐姐這樣的美人?”
年輕賬房的臉瞬間紅透。
蕭承安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得嚇人。
下一刻,他生生捏碎了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當夜,年輕賬房便被調去了西域分號。
我放在蕭承安書案上的和離書,也不見了。
深夜,他將我堵在外書房,雙目赤紅。
“陪了我五年,說不要便不要了?”
“是不是要我把命剖出來給你,你才肯留下?”
我正想問契靈情意值漲了多少,腦海中卻突然警報大作。
【姻緣司監察使已介入。】
【蕭承安於四年前,便已達到情意圓滿。】
我愣住了。
“四年前就成功了?”
“那我的黃金萬兩呢?”
......
“契靈,蕭承安如今對我的情意值是多少?”
我躺在醫館的病榻上,盯著頭頂慘白的青紗帳。
額角縫了六針,右腿綁著夾板,稍微喘得重些,斷裂的肋骨便疼得鑽心。
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當前情意值:七點。】
【請宿主再接再厲。】
我險些氣笑。
三日前,定北軍冬衣采買出了紕漏。
有人暗中調換賬冊,想給蕭承安扣上一頂侵吞軍餉的罪名。
我連夜趕往城外驛站,終於從老賬房手中拿到真賬。
回京途中,馬車卻遭遇伏擊。
車夫中箭,馬匹受驚,我連人帶車摔下山坡。
昏迷前,我還死死將賬冊護在懷裏。
軍餉保住了。
蕭承安的爵位保住了。
我差點沒保住。
結果情意值紋絲未動。
“再接再厲?”
“下一次是不是要我把骨灰撒進侯府,再給他演一出死不瞑目?”
契靈毫無波瀾。
【攻略需要獲得目標人物的真心認可。】
“你直接說他沒有心便是。”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蕭承安端著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向來齊整的衣襟罕見地生了褶皺,下頜也冒出淡淡青茬。
“哪裏不舒服?”
“心口疼。”
他立即轉身。
“我去請大夫。”
我扯住他的衣袖。
“不必,大夫治不了。”
“是被你氣的。”
蕭承安已經守了我三日。
我昏迷時,他推掉所有公務,親自替我擦臉喂藥。
大夫重新固定斷骨,我疼得渾身發抖,他便將手遞給我。
我將他的虎口咬出了血,他也不曾抽開。
大夫說我的右腿或許會落下病根,他當日便派人請來三位名醫。
做得無可挑剔。
可情意值隻有七點。
我忽然問:
“蕭承安,若今日躺在這裏的不是我,你也會如此照顧她嗎?”
“不會。”
他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我心底剛泛起一絲暖意,便聽見他繼續道:
“你是我的夫人。”
那點暖意頃刻涼了。
原來不是因為我是薑佑寧。
隻是因為我占著定北侯夫人的位置。
若換個女人坐在這裏,他大概也會盡到丈夫的責任。
蕭承安將藥送到我唇邊。
“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
“賬冊丟了可以再查,爵位沒了也可以再奪。”
他停了一瞬。
“你隻有一個。”
多動聽。
若沒有那七點情意值,我大概又會自我感動半年。
契靈適時發布任務。
【請宿主主動擁抱攻略對象一刻鐘。】
【完成後可獲得隨機情意獎勵。】
從前遇到這種任務,我早便撲進蕭承安懷裏了。
可五年過去,我陪他從被宗族除名的棄子,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身中寒毒,是我背著他走過三十裏雪地。
他遭遇刺殺,是我替他擋下一劍。
老夫人病逝那夜,也是我抱著他,在靈堂外坐到天明。
如今連命都險些搭進去。
七點。
這個數字終於將我打醒。
“我不做。”
【請宿主認真完成攻略任務。】
“誰愛做誰做。”
“那黃金萬兩,我不要了。”
房中驟然安靜。
蕭承安垂眸看我。
“你不要什麼?”
“不要......”
我頓了一下。
“不要喝藥了。”
沒等他追問,一個年輕男子抱著賬冊走進來。
他生得眉目清秀,笑時露出一顆小虎牙。
“侯夫人,這是西市商號送來的賬冊。”
蕭承安冷聲道:
“放下,出去。”
年輕男子立即照做。
經過床邊時,他卻偷偷將一枚蜜餞塞進我手裏。
“小人謝臨舟,是商號新來的賬房。”
“聽說夫人怕苦,便帶了蜜餞。”
“往後若有跑腿查賬的事,夫人盡管吩咐。”
他說完便快步跑了。
害怕就是害怕。
關心就是關心。
不必猜,也不需要一本該死的姻緣簿來證明。
我將蜜餞放進嘴裏。
甜意一點點化開。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放棄黃金萬兩似乎也沒那麼可惜。
從今日起,我不攻略了。
蕭承安愛不愛我,與我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