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雪那天,同城推送了一條爆款視頻,
標題是"現實版高顏值情侶"。
我好奇點開,卻在看清畫麵時如墜冰窟,
因為視頻裏的男主是我的男朋友。
漫天冰雪裏他眉眼含笑地將身邊的女孩攔腰抱起,
在雪地裏一圈圈轉著。
天地間回蕩著女孩的笑聲,兩人宛若一對璧人。
評論區七萬條,都在羨慕這種浪漫的神仙愛情。
我盯著視頻看了良久,
忽然想起交往第一年,這座城市下了初雪。
我興奮地想拉他去玩雪,他卻淡淡地退後半步:
“我天生怕冷,你自己去吧。”
因為這句話,此後每一年,我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賞雪。
可視頻裏他站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裏,
正低頭替那個女孩擦睫毛上的雪。
我平靜地點開評論區,
在那條“祝神仙眷侶長長久久”的熱評下回了一句:
視頻裏的男生有相戀四年的女朋友,不過從這一秒起,他單身了。
發送完畢,我關掉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紛紛揚揚的大雪還在飄落,隻是我的心,再也不會為他悸動分毫。
......
門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滴”的一聲。
冷風夾著樓道的寒氣湧進玄關。
賀明舟推開門,手裏還提著一個粉色的行李袋。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
是宋初微。
賀明舟隨手關上門,把行李袋放在地上。
“晏如,初微租的房子水管凍裂了。”
“物業說要修三天,我帶她來家裏暫住一下。”
他說得極其自然,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宋初微從他身後探出頭。
她頭發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臉頰凍得微紅。
“晏如姐,打擾你了。”
“明舟哥非說外麵酒店不幹淨,硬拉著我過來的。”
我看著她那張和視頻裏一模一樣的臉。
就在半小時前,這張臉還埋在賀明舟的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我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賀明舟的肩膀上。
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上,有一大片被雪水洇濕的痕跡。
那是抱她轉圈時沾上的雪。
“換鞋吧。”
我轉過身,聲音聽不出情緒。
宋初微低頭看了一眼鞋櫃。
“明舟哥,沒有多餘的拖鞋嗎?”
賀明舟想都沒想,彎腰從鞋櫃最下層抽出一雙毛茸茸的小兔拖鞋。
“穿這個,這是幹淨的。”
我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那是我給我妹買的。”
上個月我妹說要來玩,我特意去商場挑的。
賀明舟頭也沒抬,直接把拖鞋放到宋初微腳邊。
“你妹又不在,讓初微先穿怎麼了?”
“明天我再給你妹買一雙新的。”
宋初微已經把腳伸了進去。
她踩著拖鞋在原地走了兩步,衝賀明舟笑。
“好暖和呀,謝謝明舟哥。”
我看著他們默契的互動,覺得有些刺眼。
“你今天不是在公司加班嗎?”我問他。
賀明舟換好鞋,脫下大衣掛在衣帽架上。
“是啊,加完班順路去看了看初微的房子,剛好撞見漏水。”
順路。
公司在城東,宋初微的房子在城西。
他跨越大半個城市,去順一個漏水的路。
還順便在雪地裏拍了一段七萬點讚的視頻。
我拿起手機,點開同城頁麵。
我想把那個視頻直接摔在他臉上。
可頁麵刷新後,那個“現實版高顏值情侶”的帖子不見了。
顯示“該內容已被作者刪除”。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宋初微湊了過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
那是賀明舟車裏常用的香薰味道。
“晏如姐,你看什麼呢?”
她眼睛往我手機屏幕上瞟。
我按滅屏幕。
“沒什麼,看八卦。”
賀明舟走過來,眉頭微皺。
“大晚上的看什麼手機,傷眼睛。”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晏如,你又鬧什麼脾氣?”
“我帶同事回來住兩天,你至於擺這種臉色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我擺臉色了嗎?”
“不然你躲什麼?”
賀明舟收回手,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初微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我是她上司,照顧一下怎麼了。”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小肚雞腸。”
宋初微立刻拉住賀明舟的袖子,聲音怯生生的。
“明舟哥,你別怪晏如姐,都是我不好。”
“要不我還是去住酒店吧,外麵雪雖然大,但我多穿點能走到的。”
她說著就要去換鞋。
賀明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
“外麵零下十幾度,你出去凍病了算誰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硬。
“她今天就在這睡次臥,你別再找茬。”
我看著他緊緊抓著宋初微手腕的手。
那隻手,曾經在雪地裏溫柔地替她擦拭睫毛。
我點點頭。
“行,你們隨便。”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客廳裏傳來宋初微嬌滴滴的聲音。
“明舟哥,晏如姐是不是生氣了呀?”
“別理她,她就是這副清高樣子,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他熟練地貶低我。
這四年,原來我不僅是他的保姆,還是他用來彰顯大度的墊腳石。
我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一本紅色的戶口本。
這是上周我特意回家拿的,為了下個月的結婚登記。
我伸手摸了摸戶口本冰涼的封皮。
賀明舟,你既然這麼喜歡在雪地裏演深情。
那這婚,你就自己去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