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小失戀後,每晚都要打電話哭訴到天亮。
上一世,我扛不住勸他去開點藥。
幾個共友跳出來網暴我。
“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逼瘋他你負責嗎?”
“換作是我,徹夜不睡也會陪著他。”
可我的忍讓隻換來他的變本加厲,甚至在工作期間也要打電話給我。
結果我在重要項目上出錯,背上巨額債務,絕望跳樓。
再睜眼,我回到了發小剛失戀的深夜。
這一次,我沒生氣。
我建了一個微信群,把這群大善人全拉了進去,把群主轉給了發小。
我歉意地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我太笨了不會安慰人,他們說了,願意徹夜不睡陪你。】
淩晨兩點,發小準時在群裏發起了語音通話。
我接通後,立刻靜音。
我深知發小的巨嬰病有多瘋,誰敢中途退群掛線,
那就是不愛他,他會立刻跑到對方樓下發瘋砸門。
不是喜歡共情嗎?
這免費的知心大姐和知心大哥,我看你們能當幾天。
......
“景淵,嘉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先別睡了,大家都在群裏陪他。”
手機屏幕亮起,楚蘭芳發來一條私聊。
我看著這條消息,屏幕的冷光打在臉上,指尖沒有一絲溫度。
就在五分鐘前,我建了這個名為“嘉樹的避風港”的微信群。
我把楚蘭芳、顧明哲和葉嘉卉這三個平日裏最喜歡標榜道德的共友全拉了進去。
然後把群主轉給了陸嘉樹。
淩晨兩點十五分。
群語音通話正在進行,右上角顯示著四個人的頭像。
我把手機調到靜音,扔在枕頭邊。
屏幕上,陸嘉樹的麥克風圖標一直閃動,顯然正在嚎啕大哭。
楚蘭芳的私聊還在繼續。
“我知道你明天要上班,但嘉樹剛失戀,正是最需要朋友的時候。”
“你作為他最好的兄弟,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一言不發?”
“感情的創傷很痛,我們多一點包容,多聽他傾訴,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我盯著屏幕上一行行的字,胃裏翻江倒海,喉嚨裏仿佛還殘留著上一世墜樓時的血腥味。
上一世的今天。
我也是這樣被陸嘉樹的奪命連環call吵醒。
他哭著罵了前女友三個小時,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
我明天有一個極其重要的項目啟動會,實在熬不住,委婉地勸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結果楚蘭芳跳了出來。
她把我的話截圖發在朋友圈,配上一段溫婉端莊的痛心疾首。
“有些人看似是朋友,其實冷血到了極點。”
顧明哲和葉嘉卉立刻在下麵跟評。
“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逼瘋他你負責嗎?”
“換作是我,徹夜不睡也會陪著他。”
在她們的推波助瀾下,我成了冷酷無情的惡人。
為了自證清白,我硬生生熬了半個月。
最終導致項目數據出錯,公司追責,我背上了巨額債務。
而他們三個,隻是偶爾在朋友圈發幾句雞湯,就把“好朋友”的人設立得穩穩當當。
重來一世,我成全他們。
我拿起手機,慢條斯理地回複楚蘭芳。
“蘭芳,你說得對。”
“我這個人嘴笨,不會安慰人,剛才聽他哭,我心疼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既然你們都覺得多聽傾訴有幫助,那就辛苦你們多開導開導他。”
“我相信有你們這些大善人在,他一定能走出來。”
發完這段話,我把屏幕翻過去蓋住。
這一覺,我睡得極其安穩。
早上七點鬧鐘響起時,我精神飽滿地起床洗漱。
拿起手機一看。
群聊還在繼續。
通話時長已經超過了五個小時。
我點開群聊界麵,剛切回外放,裏麵就傳出陸嘉樹沙啞的哭腔。
“她不接我電話,她憑什麼不接我電話?”
“明哲,你說她是不是已經找新歡了?”
顧明哲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和虛弱。
“嘉樹,你別多想,可能她隻是睡著了。”
葉嘉卉的聲音也帶著鼻音。
“是啊嘉樹,天都亮了,你先睡一覺,醒了我們再陪你聊。”
陸嘉樹立刻怒吼起來。
“你們嫌我煩了是不是?”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活該被拋棄?”
楚蘭芳趕緊安撫。
“沒有的事,嘉樹你別激動。嘉卉隻是怕你身體熬壞了。”
我聽著他們疲憊的語調,嘴角微微勾起。
這免費的知心大姐和知心大哥,當得還習慣嗎?
我慢條斯理地在群裏打字。
“大家早,看到你們陪了嘉樹一夜,我真的好感動。”
“果然還是你們最重感情。”
“我要去上班了,嘉樹就拜托你們繼續照顧了哦。”
發完這句,我沒有退群,而是直接關掉了微信。
剛走到公司樓下,顧明哲的私聊彈了出來。
“蕭景淵,你什麼意思?”
“群是你建的,你把爛攤子扔給我們,自己跑去睡覺?”
“嘉樹可是你發小,你把我們耗了一夜算怎麼回事?”
我停下腳步,買了一杯冰美式,回得十分誠懇。
“明哲,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你之前不是說過,換作是你,徹夜不睡也會陪著他嗎?”
“我以為你是在向我傳授兄弟相處之道,所以我虛心接受,把這個寶貴的機會讓給你了。”
“還是說,你之前隻是隨口說說,其實心裏也嫌他煩?”
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反反複複持續了三分鐘。
顧明哲最終隻憋出一句。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但你也不能不管他。”
我沒再理他,徑直走進了公司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