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拳台上,我對麵的人竟然是假千金沈聽瀾。
三個月前武術世家沈家找回了我這個親生女兒,我以為自己終於熬出了頭。
可回沈家第一天,管家就笑眯眯地告訴我。
"大小姐,老爺說了,每個月給您兩萬生活費,已經轉到沈聽瀾賬上,您找她拿就行。"
我找了三次,三次都被沈聽瀾的助理擋在門外。
"沈小姐說了,錢已經替您安排好了,別來煩她。"
我沒拿到過一分錢。
房租自己交,學費自己賺。
白天在武館代課,晚上去夜市擺攤,偶爾去地下拳台賺外快。
我恨透了沈聽瀾。
我以為她拿著屬於我的錢,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直到今晚的地下拳場上,這次我的對手竟然是她。
看著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
"我都已經把一切都還給你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愣住了。
"什麼,不是你讓我流落到這樣的嗎?"
......
管家陳叔站在別墅寬敞的客廳裏。
他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掛著一抹挑不出毛病的慈祥笑容。
我捏著自己洗得發白的書包帶子,環顧了一圈這金碧輝煌的沈家大宅。
三個月前,武術世家沈家終於找回了我這個流落街頭的親生女兒。
我以為自己終於不用再為下個月的飯錢發愁了。
“找她拿?”我皺了皺眉,盯著陳叔的臉。
“是的。”陳叔笑眯眯地點頭,“老爺最近在閉關鑽研新拳譜,家裏的大小開銷,暫時都由聽瀾小姐代管。”
“您剛回來,對家裏的規矩不熟,聽瀾小姐會替您安排妥當的。”
我沒再多問,轉身朝二樓沈聽瀾的房間走去。
我這人骨頭硬,不喜歡彎彎繞繞。
既然錢在她那,我去要回來就是了。
到了二樓走廊盡頭,我剛抬手準備敲門,門就從裏麵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豹紋緊身裙、燙著大波浪的女人堵在門口。
她是沈聽瀾的貼身助理,叫花姐。
“喲,這不是剛接回來的真千金嗎?”
花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腳下那雙磨破皮的帆布鞋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嗤笑。
“找我們聽瀾有事啊?”
我耐著性子開口:
“陳叔說,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在沈聽瀾這兒,我來拿錢。”
花姐眼皮一翻,雙手抱在胸前。
“錢?什麼錢?我怎麼不知道?”
我加重了語氣。
“我爸給的兩萬塊生活費,陳叔說轉到她賬上了,麻煩你叫她出來。”
花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尖銳刺耳。
“我說沈清梧,你是不是在鄉下窮瘋了,跑到這裏來要飯?”
“聽瀾現在可是圈裏有名氣的名媛,每天忙著練琴上課,哪有空搭理你這種要飯的?”
我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嘎嘣響。
練武之人,脾氣本來就爆。
要不是看在剛回沈家,不想給我爸惹麻煩的份上,我真想一巴掌扇在這張粉底比牆灰還厚的臉上。
“我再說一遍,讓她把我的錢給我。”
花姐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沈小姐說了,錢已經替您安排好了,拿去給流浪狗買骨頭了。”
“你以後少來煩她,聽懂了嗎?”
砰的一聲。
花姐直接把門摔在了我臉上。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來,掉在我的鼻尖上。
我站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火氣。
好,真好。
霸占了我的位置二十年,現在連我每個月兩萬塊的飯錢都要克扣。
沈聽瀾,你可真行。
我轉頭就走,下樓的時候陳叔還在客廳裏慢條斯理地擦著古董花瓶。
“大小姐,拿到錢了嗎?”他笑眯眯地問。
我沒理他,徑直走出了沈家大門。
我沒拿到過一分錢。
既然沈家指望不上,我也不想去求那個搶了我人生的假千金。
我沈清梧有手有腳,還會一身功夫,餓不死。
下午兩點,我頂著大太陽,走進了一家名叫“烈風”的武館。
老板是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姓王。
他叼著一根牙簽,斜著眼睛看我。
“來代課的?小丫頭片子能教什麼?”
我二話沒說,走到旁邊的沙袋前。
沉腰,收腹,出拳。
砰!
重達百斤的沙袋被我一拳砸得高高蕩起,連接處的鐵鏈發出劇烈的摩擦聲。
王老板的牙簽差點掉在地上。
他愣了半天,清了清嗓子。
“力氣倒是挺大,不過現在的學員都很挑剔。”
“試用期一個月,底薪一千五,沒課時費,幹不幹?”
我咬了咬牙。
一千五,在海城連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都租不到。
但我現在口袋裏隻有不到兩百塊錢。
“幹。”我爽快地答應了。
晚上八點,我結束了第一天的代課。
脫下被汗水浸透的道服,我換上舊T恤,揉著酸痛的胳膊往外走。
剛走到武館門口的窄巷子裏。
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寬大灰色衛衣的女孩匆匆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巷子裏的路燈壞了,光線很暗。
她低著頭,走得極快,腳步顯得有些踉蹌。
我隱約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油煙味和劣質洗潔精的味道。
我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明天還得早起去夜市占攤位。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王老板發來的語音。
“沈清梧,明天早上六點來開門打掃衛生,晚一分鐘扣五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