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商界,我和紀微霜是死咬對方脖頸不放的野狼。
我們白天在談判桌上互相做局、拚個你死我活,
晚上卻在頂層套房裏癡纏沉淪。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又迷人的拉扯,我們把對方當成唯一的同類。
上個月,我的公司遭遇史無前例的做空,資金鏈徹底斷裂。
為了保住她,我主動扛下了所有經濟犯罪的指控,
將最後的核心技術無償轉讓給了紀微霜的集團。
我以為這隻是上位者的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
那個與我勢均力敵的女人定會拉我出泥潭。
在檢方傳喚我的前夜,我想見她最後一麵。
可我發現別墅的密碼被改了,連大門都進不去,隻能狼狽地翻過雕花鐵門。
卻看到她正將那個平時木訥唯諾的好兄弟攬在懷裏。
紀微霜親昵地刮著他的鼻子:
“我確實愛過他。”
“可我更想把他的帝國,送給你做聘禮。”
我站在門外的暴雨裏,看著我的商業版圖成了別人的聘禮。
在這場自詡勢均力敵的愛情博弈裏,原來隻有我交了真心。
......
“秦濯,你的聲音怎麼在發抖。”
電話那頭傳來紀微霜清冷溫和的嗓音。
隔著聽筒,我仿佛能看到她此刻坐在壁爐前,從容轉動指骨上那枚訂婚戒指的模樣。
我垂下眼,看著腳下不斷蔓延的雨水。
水漬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片暗色。
我握緊手機,咽下喉間的血腥氣。
“沒帶傘,雨太大了。”
紀微霜輕輕歎了口氣。
語氣裏是化不開的憐惜。
“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讓司機去接你,你現在在哪。”
我抬眼看向落地窗外。
這座城市最繁華的核心商業區在我腳下,而我的帝國正麵臨分崩離析。
我將濕透的碎發向後捋去。
“已經到家了。”
“我會準時去檢方那裏報到。”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紀微霜輕柔的低語。
“委屈你了,秦濯。”
“你再等我三個月,等我把外麵的資金盤清空,一定風風光光把你接出來。”
她永遠知道如何安撫一頭受傷的狼。
用最溫柔的語調,編織最無懈可擊的牢籠。
若不是一小時前,我親眼看見她將程子矜攬在懷裏,許諾下那份天價聘禮。
我大概真的會為了她這句話,心甘情願去坐那七年的牢。
我死死掐住掌心,任由指甲陷入軟肉。
強行逼著自己用最平穩的聲線回答。
“好,我等你。”
“我把最後的核心技術授權書放在了辦公室,密碼沒變。”
紀微霜輕笑了一聲。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對嗎。”
我閉上眼。
“嗯。”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一切有我。”
電話掛斷。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我脫下浸透雨水的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冷意順著脊骨一寸寸往上爬。
梁鋒從內室走出來,遞上一條幹毛巾。
他看著我慘白的臉色,欲言又止。
“秦總,您......”
我接過毛巾,擦拭著頭發。
“計劃不變。”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起。
梁鋒走過去通過可視門禁看了一眼,回過頭。
“是程少爺。”
我擦頭發的動作頓住。
程子矜。
我相識了十年的好兄弟。
那個永遠低著頭,說話結巴,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男生。
此刻正站在我的門外。
“讓他進來。”
門開了。
程子矜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局促地站在玄關處。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
碎發遮住了半邊眼睛,顯得單薄而清秀。
看見我渾身濕透的樣子,他縮了縮脖子。
“秦濯......你淋雨了。”
他小聲說著,像是一隻受驚的鹿。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程子矜捏緊了保溫桶的提手。
指關節微微發白。
“紀、紀總說你明天就要走了。”
“她怕你晚上一個人害怕,讓我來陪陪你。”
“這是她特意囑咐王媽熬的薑湯,讓我送過來。”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
這曾是我每次談判胃痛後,紀微霜親手端給我的東西。
如今,她讓別人送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接過。
“替我謝謝她。”
程子矜沒有走。
他跟在我身後,像往常一樣局促不安地揪著衣角。
“秦濯,你進去了以後,公司怎麼辦。”
他問得很小心。
聲音細若蚊蠅。
我走到料理台前,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薑湯的熱氣騰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公司暫時由紀微霜接管。”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等風頭過去,她會還給我。”
程子矜垂下頭。
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
“可是......紀總名下的集團那麼大,她會不會顧不過來。”
“你要不要,先把一部分股權轉給可靠的人代持。”
他抬起頭,眼神怯生生的,眼尾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比如,我。”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麵孔。
十年了,我以為他是一根隻能依附人的軟藤,需要我時刻庇護。
原來他早就爬上了我的對手的床,吸幹了我的血。
我舀了一勺薑湯,送入口中。
辛辣的味道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裏。
“子矜。”
我叫他的名字。
他渾身一僵,像往常犯錯時一樣低下頭。
“在。”
我將瓷碗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麵上。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覺得,你擔得起我秦濯的帝國嗎。”
程子矜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雙手緊緊揪著衣角,聲音帶上了微微的沙啞。
“對不起秦濯,我隻是想幫你。”
“我知道我笨,什麼都做不好。”
“我隻是不想你這麼辛苦。”
他哭得很可憐,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若是以前,我定會心軟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的自卑。
但現在,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唇角。
“不用了。”
“紀微霜會安排好一切。”
程子矜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他轉身準備離開。
在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步。
背對著我,聲音依舊那麼細弱。
“秦濯,你放心。”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紀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