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曼的新攤一開,我這邊瞬間空了。
九塊九,三葷兩素,米飯還能無限續。
工人們拿著安全帽圍過去,隊伍排了十幾米。
我準備的四十份盒飯,從早上放到中午,隻賣出去六份。
旁邊賣水的大爺勸我。
“姑娘,你也降吧。”
“人家九塊九,你十五,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看著保溫箱裏的雞腿。
每隻都是我淩晨去市場挑的鮮貨。
米用的是當季新米,油一天一換,連辣椒都是自己剁的。
十五塊,我一份隻能掙兩塊多。
再降,隻有兩條路。
要麼少肉。
要麼換油。
我搖搖頭。
“不能降。”
大爺急了。
“生意都沒了,還守什麼十五?”
“先把規矩立住,少賺一天就少賺一天。”
“今天為了客人降價,明天就得從食材裏找補。”
“東西不對了,味兒就不對了。”
“我不能拿別人胃疼的錢,掙自己的飯錢。”
話是這麼說,可到了下午,我連買第二天食材的錢都快湊不齊。
蘇曼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她掃了一眼我滿滿的保溫箱,笑了。
“太太,何必呢?”
“您隻要回去備孕,我可以讓廚房每天給您送飯。”
“擺攤這種事,不適合您。”
我低頭收拾餐盒。
“你們送的飯,我吃不起。”
“自己掙來的,哪怕隻有一碗粥,我也敢放心咽。”
蘇曼臉上的笑淡了。
“沈家給您的,難道還不夠?”
我抬頭看她。
“沈家給過我什麼?”
她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冷笑。
“您現在賣慘,沈總也看不見。”
“他最討厭不安分的女人。”
當天晚上,我剩了三十四份飯。
我不舍得倒,全送給了工地值夜班的人。
第二天,九塊九的攤位依舊爆滿。
可吃到一半,有人捂著胃跑了出來。
“這肉怎麼一股怪味?”
攤主立刻嚷嚷。
“九塊九還想吃龍肉啊?”
另一個工人掰開肉丸,裏麵還泛著粉。
有人把米飯泡進湯裏,剛吃兩口就直犯惡心。
蘇曼請來的攤主不耐煩了。
“便宜就這條件。”
“愛吃吃,不吃滾。”
昨天誇他們實惠的工人,臉都黑了。
我沒落井下石,隻把剛熬好的冬瓜湯端過去。
“胃不舒服先喝兩口。”
“不要錢。”
最先買我飯的趙師傅嘗了一口,突然衝人群喊:
“別擠那邊了!”
“十五塊是貴五塊錢,可這妹子給的是整隻雞腿!”
“咱出來幹一天活,省五塊,晚上燒心得睡不著,圖啥?”
幾個老顧客慢慢走了回來。
我給每份飯都壓緊,又多添了一勺菜。
到了十一點半,我的四十份飯賣光了。
還有十幾個人沒買到。
“老板,明天多做點!”
“肉別減啊,十五就十五!”
“辣椒少放,我昨天吃完真沒燒心!”
我笑著一一記下。
第三天,我做了六十份。
第四天,八十份。
一個星期後,我的攤位前再次排起長隊。
蘇曼的九塊九攤位徹底沒人了。
她站在馬路對麵,臉色難看得嚇人。
當晚,我數著辛苦攢下的兩千一百塊,第一次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可第二天一早,一輛貼著“正義打假”的麵包車停在了工地門口。
車門拉開。
一個舉著直播杆的男人跳下來。
他身後跟著四名助理,鏡頭直直懟向我的飯盒。
“家人們,收到粉絲舉報!”
“有人專割農民工兄弟的韭菜!”
“今天我就看看,這十五塊一份的天價盒飯,到底有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