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看著那碗泛著熱氣的甜湯,沒接。
“不用,我不餓。”
“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周娟眼圈一紅,聲音立刻帶了哭腔。
“大伯和大伯母都在客廳呢,你要是不喝,他們肯定又覺得是我惹你不高興了,求求你了姐。”
她把碗硬塞進我手裏。
瓷碗溫熱。
我看著她眼底深處藏著的那抹極力掩飾的興奮,心中冷笑。
“放桌上吧,我待會兒喝。”
周娟見我鬆口,眼裏的得逞一閃而過:
“那你一定要喝完哦,空碗我待會兒來收。”
她關上門出去了。
我端起那碗銀耳羹,走到窗邊,順著下水管全倒了出去。
碗底沉澱著一層極細微的白色粉末,還沒完全化開。
是安眠藥。
我爸常年失眠,床頭櫃裏常備著。
我沒有聲張,把空碗放在桌上,合衣躺在床上假寐。
深夜十一點,客廳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房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周娟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她輕聲叫了兩聲:“姐?周青?”
我閉著眼,呼吸均勻。
確認我熟睡後,周娟迅速走向我的書桌。
一把抓起桌上的背包,拉開拉鏈翻找起來。
不到半分鐘,她掏出了那個蓋著紅章的支教政審檔案袋。
接著,她對著門外壓低聲音:
“大伯母,找到了,真有這個東西!市重點高中的直聘推薦表也在裏麵!”
門口傳來我媽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快拿出來!明天一早讓你大伯找老熟人,把名字換成你的!”
“反正都是老周家的閨女,誰去不是去!”
周娟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抖:
“可是大伯母,那是要去西北吃苦的......”
“傻丫頭!吃什麼苦?那是重點項目,掛名一年回來直接解決公辦編製,還給分一套人才引進房!”
“你以為她周青為什麼偷偷報名?她是想自己占大便宜!”
“周青就是個白眼狼,就算拿了編製也不會顧念家裏,給你才算物盡其用!”
兩人窸窸窣窣地拉上背包拉鏈,帶上門出去了。
黑暗中,我慢慢睜開眼。
心臟的位置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塊,痛的我慢慢蜷起身體。
那張所謂的直聘表,不過是我兼職機構的離職證明。
真正的支教檔案和身份證,早在下午就被我貼身縫在了外套內襯裏。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把鑰匙輕輕放在桌麵上。
推開窗,順著二樓防盜網的邊緣,毫無留戀地翻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