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裏攥著那把沉甸甸的扳手,一步步朝我逼近。
草葉被踩碎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後山被無限放大。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出來!”
陳叔壓低了聲音嘶吼,眼神凶惡。
他距離我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隻野貓突然從我旁邊的草叢裏竄了出去,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陳叔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盯著野貓逃竄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媽的,晦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撿起地上的粉色發卡,轉身快步走向了營地深處。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我才敢大口喘息。
冷汗已經將我的衣服完全濕透。
我不敢多做停留,順著原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後山。
回到市區,我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繞路去了一趟五金店,買了一個最新的隱形監控探頭。
當我站在自家防盜門前時,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路過隔壁黎姐家,聽到知知在裏麵看動畫片的聲音,我才鬆了口氣。
打算先回家換身衣服,整理下思緒再去接她回來。
鑰匙插進鎖孔。
我推開門的瞬間,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與我這破舊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而他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知知的畫本。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上位者氣場的臉,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透著寒意。
沈鶴庭,本市最大的私立教育集團背後的實際控股人。
也是這家幼兒園的最高資助者。
前世,我隻在幼兒園的年終表彰大會上遠遠見過他一次。
“許小姐,你回來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你怎麼進來的?”
我厲聲喝問,手已經悄悄摸向了包裏的防狼噴霧。
“門沒鎖好,我就自己進來了。”
沈鶴庭放下畫本,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在狹窄破舊的出租屋裏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許小姐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很拮據吧?”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茶幾上。
“這是一百萬。”
“隻要知知明天願意參加我們集團舉辦的集令營,這筆錢就是你的。”
“另外,我還可以給你安排一個集團高管的位置。”
他開出的條件誘人到不可思議。
可我隻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身價百億的大佬,親自潛入一個單親媽媽的家裏,就為了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去參加集令營?
“我們不稀罕。”
我冷冷看著他,指著大門。
“拿著你的錢,滾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沈鶴庭沒有生氣。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聲。
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壓迫感如泰山壓頂。
“許小姐,盤山路風大。”
他突然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今天沒去成,明天總要去的。有些路,你繞不開的。”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他知道盤山路的墜崖計劃!
沈鶴庭欣賞著我麵色大變的樣子,滿意地整理了一下領帶,轉身走出了大門。
我癱軟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張巨大的的網裏。
就在這時,陽台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我猛地轉頭。
那隻黃皮子摔在陽台的地磚上。
它渾身是血,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禿了一大塊,顯然是剛經曆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搏殺。
它掙紮著抬起頭,氣若遊絲。
“局中局......那場車禍是障眼法。”
“他們要的不是命......是......”
它的話還沒說完,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