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了,女兒第一次參加幼兒園秋遊。
我卻在校門口看到一隻暈倒的黃皮子。
它中暑倒在垃圾桶旁,我買了礦泉水喂它喝。
醒來後,它瘋了一樣抓著我的袖子。
“你是個好人,那我救你一命!別讓孩子上那輛校車。”
“刹車油漏光了,盤山路第三個彎,車會衝下去。”
我心口一緊,盯著它看,我居然能聽懂你說話?
校車剛洗過,車窗上貼著小紅花。
老師笑著點名,孩子們嘰嘰喳喳唱歌。
女兒抱著小書包,眼巴巴看著我。
“媽媽,我想去。”
可老板的電話也打來了。
“許聽瀾,你再遲到一次,主管的位置就給別人。”
我一個人養孩子,房租下周就到期。
周圍家長都在催我們快點上車,讓女兒別耽誤全班。
我猶豫著還是把女兒送上了車。
“可能是我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怎麼真的會有黃皮子說話?”
這時,司機已經踩下油門,我趕回公司上班。
結果收到女兒墜下山崖的消息,我痛不欲生,也隨女兒而去。
再睜眼,我又回到女兒秋遊這一天!
......
“媽媽,我想去。”
女兒知知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眼巴巴地望著我,小手緊緊攥著洗得發白的書包帶。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錐,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猛地回過神,大口喘息著。
肺部仿佛還殘留著前世墜下山崖時,被擠壓到極致的劇痛。
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我沒有死,回到了知知秋遊的這一天。
就在一分鐘前,那隻中暑的黃皮子死死抓著我的袖子。
告訴我刹車油漏光了,校車會在盤山路第三個彎衝下去。
“許媽媽,快讓知知上車吧,馬上就要發車了。”
班主任蘇曼站在車門處,笑著衝我招手。
我盯著那輛剛洗過、貼著小紅花的校車,寒意順著腳踝一路爬過四肢。
前世,我就是因為老板的催促,因為周圍家長的抱怨,將知知推上了這輛死亡列車。
“我們不去了。”
我一把將知知抱進懷裏,力道大得讓她驚呼了一聲。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準備上車的家長停下腳步,眼神古怪地看著我。
“許聽瀾,你發什麼瘋?”
一個穿著名牌套裝的家長皺起眉頭,語氣不耐煩。
“大家都在等你們一家,你現在說不去就不去了?這不是耽誤全班的時間嗎?”
我沒有理會她,抱著知知轉身就走。
“許媽媽,等一下!”
蘇曼突然從台階上衝下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異常冰涼,像是一條滑膩的蛇。
“知知期待這次秋遊很久了,您這樣突然反悔,對孩子的心理發育不好。”
蘇曼的聲音依舊溫柔,可眼神裏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急切。
她死死掐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讓她上車吧,許媽媽。”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老板。
“許聽瀾!你再遲到一次,主管的位置就給別人!”
“你一個人養孩子,房租下周就到期,自己掂量掂量!”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大得連蘇曼都能聽見。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似乎篤定我會妥協。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電話的逼迫下,鬆開了知知的手。
我冷冷看著蘇曼,猛地一腳踹開旁邊擋路的垃圾桶。
巨大的聲響嚇得所有人倒退了一步。
“我說了,我們不去!”
我狠狠甩開蘇曼的手,對著電話那頭一字一頓。
“那個破主管我不幹了,你愛給誰給誰!”
掛斷,關機。
我抱起知知,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幼兒園。
一路上,我像個驚弓之鳥,避開所有的大型車輛,直到反鎖上出租屋的防盜門,我才癱軟在地。
知知被我嚇壞了,縮在沙發角落裏不敢出聲。
我長呼一口氣,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隻要不上那輛車,悲劇就不會發生。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上午十點整。
按照前世的記憶,這個時候,校車剛好行駛到盤山路的第三個彎。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那條震驚全市的墜崖新聞推送。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手機安靜得可怕。
我顫抖著手開機,點開幼兒園的家長群。
沒有哀嚎,沒有求救。
群裏彈出了一條視頻。
蘇曼舉著手機,背景是陽光明媚的郊外營地。
“家長們放心,孩子們已經安全抵達營地啦,一路平安哦!”
視頻裏,那輛貼著小紅花的校車完好無損地停在草地上。
我麵色慘白地看著屏幕。
怎麼可能?
校車沒有墜崖!
難道黃皮子在騙我?
還是說,我經曆的墜崖、重生,全都是我因為精神崩潰而產生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