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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直播主題是即興表演。

節目組給出的題目叫《認屍》。

我演一位失去女兒的母親，林柔演送來遺物的護士。

上台前，我翻開劇本。

整整六頁紙，我一句台詞都沒有。

林柔的台詞卻加到了十二段。

從介紹事故經過，到安慰失去孩子的母親，最後還有一場長達三分鐘的哭戲。

擺明了要讓我站在旁邊當木樁。

編劇避開我的視線，小聲解釋：

“林老師覺得這樣更能突出人物層次。”

“沈老師，您演技好，少幾句台詞也沒關係吧？”

我合上劇本。

“行。”

林柔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直播開始後，她對著鏡頭醞釀半天，眼淚還沒擠出來，我已經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我沒哭。

隻是伸手替假人整理了一下頭發。

整理到一半，我的手忽然停住。

像是想起女兒小時候，也總嫌我紮的辮子歪。

下一秒，我慢慢坐到地上，把那隻冰冷的手揣進懷裏，一下一下替她暖著。

整個演播廳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

連攝影師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林柔站在旁邊，準備好的十二段台詞一句都插不進來。

彈幕風向也變了。

【臥槽，她一個字沒說，我怎麼哭了？】

【這就是影後和流量花瓶的區別嗎？】

【林柔站旁邊像個來推銷保險的。】

表演結束，現場掌聲響了足足半分鐘。

林柔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

她走下台時，故意撞向端著熱茶的工作人員。

茶杯一歪，滾燙的水全潑在她手腕上。

“啊！”

她尖叫一聲，捂著手摔倒。

她的助理立刻衝過來。

“沈老師，你為什麼推柔柔？”

我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莫名其妙。

“我練的是表演，不是隔山打牛。”

彈幕卻已經炸了。

【沈知意惱羞成怒了吧？】

【柔柔剛被她搶完戲，她轉頭就動手，太惡毒了！】

林柔紅著眼拉住助理。

“別說了。”

“姐姐可能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好家夥。

茶味比她杯子裏的茶還濃。

導演趕緊跑過來，想把直播切掉。

我攔住他。

“急什麼，查監控。”

導演麵露難色。

“剛才機位都在拍舞台，側麵可能沒拍到。”

“是嗎？”

我抬手指向舞台右後方。

“那台攝影機呢？”

節目組的人齊刷刷回頭。

那裏放著一台拍攝幕後花絮的固定機，紅燈一直亮著。

林柔臉色變了。

我走過去，拔下儲存卡。

“直播機沒拍到，側拍機可拍得清清楚楚。”

“誰撞的人，誰碰的杯子，放慢十倍都能看見。”

林柔猛地撲過來。

“這是節目組的素材，你憑什麼拿？”

我避開她的手，把儲存卡交給經紀人。

“憑你剛才說我推你。”

“林老師，你都敢當著幾千萬觀眾的麵造謠了，不會怕看回放吧？”

導演趕緊過來打圓場。

“都是誤會，大家退一步。”

我點點頭。

“行啊。”

“她現在對著鏡頭，說是自己撞上去的，我就不追究。”

林柔攥緊手指，半天沒說話。

就在氣氛僵住時，她忽然笑了。

“沈知意，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拿過兩個獎嗎？”

“演技好又怎麼樣？”

“《長夜》的女主，周總已經答應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