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師先笑了一聲。
“福運快抽幹了,魂也碎成這樣。”
“能不能走到輪回台,看命。”
他低頭看我。
“不過魂飛魄散,也未必不是解脫。”
我怔了幾秒,點了點頭。
“也是。”
這一輩子太累了。
下一輩子剛看見一點光,也被他們拿走了。
沒有就沒有吧。
我撐著地麵,一點點跪起來。
我朝爸媽磕了三個頭。
第一個。
“謝謝你們生我。”
第二個。
“這十八年,我欠你們的,應該還完了。”
第三個頭落下,我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很久沒起來。
“如果真的還有以後。”
“我希望......”
“我們再也不要遇見了。”
媽媽一下哭出了聲。
“安安!”
爸爸臉色發白。
“你一定要說這種話嗎?”
我慢慢抬頭。
“因為我怕。”
“怕下次見到你們,我還要繼續還債。”
大師不耐煩地抬手,七張黃符同時落下。
第一張。
肩膀猛地一沉。
第二張。
胸口像被生生撕開。
第三張貼下時,閻王留在我魂裏的金光竟被一點點拽出來。
我疼得渾身發抖,大師眼睛亮了。
“好東西。”
“鎮進沈嬌命宮,能保她幾十年無災。”
爸爸脫口而出:“真的?”
我看著他。
忽然笑了。
大師伸手來抓。
我猛地按住胸口。
“不行。”
下一秒,我把手狠狠刺進自己的魂體。
疼痛轟然炸開。
媽媽尖叫:“安安,你幹什麼!”
我抓住那團金光,一點點往外扯。
既然我的東西永遠留不住。
那我自己毀掉。
魂光在掌心碎開,手臂瞬間淡下去。
大師臉色驟變。
“攔住她!”
爸爸撲過來。
手卻從我身體裏穿過去。
媽媽哭著擋在麵前。
“安安,別這樣!”
“你會真的消失!”
我看著她。
“那不是正好嗎?”
“大師剛才也說了。”
“魂飛魄散,是解脫。”
媽媽的臉一下白了。
我又捏碎一團魂光。
耳邊猛地嗡了一聲,什麼都聽不清了。
第三團碎開時。
眼前的房間都開始模糊。
大師猛地掐訣,七張符同時收緊。
我的身體被狠狠釘回地麵。
手腕、腳踝、胸口像被鉤子穿透。
剛一掙紮,魂體便再次裂開。
血霧不斷往外湧。
“想自毀?”
大師抓住我胸口最後的金光。
狠狠一扯。
我眼前驟黑。
張開嘴。
卻連慘叫都發不出。
媽媽終於撲過去。
“別抽了!”
大師隻說:
“現在停,沈嬌今晚可能就死。”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
我隔著滿眼血霧看她。
她也看著我。
幾秒後。
那隻手一點點收了回去。
她別過臉,哭得肩膀發抖。
“安安......”
“再忍一下。”
又是這句話。
我笑了一聲,慢慢低下頭。
把最後一點魂力全部壓進魂魄。
既然搶不過。
那就一起碎吧。
下一秒。
我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崩散。
大師終於變了臉色。
“她在自毀!”
爸爸也慌了。
“安安!停下!”
我已經聽不清。
眼前隻剩大片的白。
最後一點意識散開前。
我竟覺得很輕鬆。
可下一秒,一道金光驟然從天而降。
已經散開的魂光猛地停在半空。
一點點重新聚攏。
我殘破的身體再次顯出輪廓。
有人從光裏一步步走來。
停在我麵前。
熟悉的聲音落下來。
“沈安。”
“誰準你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