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假期,兩名物業保安突然闖進家裏:
“小區外監控拍到你們家的車撞死了一名孕婦,司機逃逸了!”
“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你們趕緊自首吧!”
妹妹嚇得麵無血色,雙腿一軟就要跪地。
可下一秒,媽媽卻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你妹剛考上大學,不能留下案底!”
“你還年輕,替他們認下,媽一定等你出來。”
竹馬男友也勸我,犧牲幾年總比毀掉妹妹的人生好。
看著全家統一好的口供,我徹底死心,借口去洗手間,偷偷喝下櫃子裏的百草枯。
等我出來準備去自首認罪,媽媽卻突然舉著攝像機跑了出來:
“老公,我終於贏啦!”
“上次我裝重病,讓她磕999個頭祈福,是第99次。”
“這次她連撞死孕婦的罪都肯替你們頂,我成功整蠱女兒00次,你才98次!”
原來車禍是假的。
上個月媽媽的重病是假的。
小時候那些失蹤、綁架和病危,也全是爸媽較勁的整蠱遊戲。
腹中劇痛翻湧,我望著媽媽勝利的笑臉,心裏異常平靜。
媽媽,這次你終於贏了。
可代價是我的命。
你滿意了嗎?
......
噗——!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剛想開口求救。
“來,再吐一口!”
媽媽舉著攝像機,鏡頭幾乎貼到我臉上。
“剛才那口血吐得太突然,沒拍清楚。”
“林晚棠,再演一次,讓大家看看你有多像。”
我扶著餐桌,腹部像被一隻手狠狠擰住。
血腥味從喉嚨深處往上湧,我張嘴想說話,黑紅色的液體先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妹妹立刻笑出了聲。
“媽,拍到了!這表情絕了!”
她衝到我麵前,拿手機對著我的臉。
“姐姐,你是不是也準備整蠱回去?那你可得提前說一聲,別把我們嚇死。”
我盯著她,聲音已經啞得發抖。
“救...我....”
媽媽把鏡頭往後拉了拉,臉上的笑意更濃。
“聽見沒有?她還入戲了。”
“果然是我的女兒,整蠱基因遺傳得好。”
爸爸坐在沙發上剪視頻,頭也沒抬。
“這次素材不錯,就是剛才推她那一下,動作不夠狠。要是再撞到牆上,衝突感會更強。”
我捂著肚子,踉蹌著往門口走。
賀沉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晚棠,別鬧了。”
“叔叔阿姨隻是拍個視頻,你非要把事情弄成真的?”
我猛地甩開他。
“我說我要去醫院。”
他皺起眉,像是在看一個故意耍脾氣的孩子。
“你現在這樣跑出去,不就是在怪叔叔阿姨整蠱得太過了嗎!”
腹中的疼痛驟然加劇,我彎下腰,又吐出一口血。
血液滴在地板上,濺開一片暗色。
媽媽趕緊把鏡頭對準地麵,激動得聲音發顫。
“太逼真了!”
“你們看,這效果比上個月我裝重病那次好多了。”
她轉頭對爸爸說:
“老公,看來晚棠被咱倆整蠱了這麼多次,學到真傳了!”
“還記得以前我騙晚棠,說她妹妹被綁架那次,我哭得跟她現在一樣入戲!”
我撐著桌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突然想起八歲那年。
媽媽哭著告訴我,妹妹是因為我沒看住,才在小區裏走丟的。
爸爸說如果妹妹找不回來,我就是害死她的人。
我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我爬上陽台欄杆,想用自己的命向妹妹賠罪。
就在我鬆開手的時候,我看見小區側門外,爸爸牽著妹妹,媽媽拎著兩杯奶茶,三個人笑著走回來。
原來妹妹根本沒有丟。
他們隻是想看看,我會不會真的為她去死。
後來他們說,那是第七次整蠱。
十二歲時,他們把我反鎖進地下儲物間,告訴我裏麵藏著持刀小偷。
我在黑暗裏縮了一夜,第二天才知道,爸爸一直站在門外,拿著攝像機拍我哭喊。
十六歲時,他們騙我爸爸突發腦溢血。
我跪在醫院走廊磕了滿頭的血,求醫生救他。
他們卻躲在拐角處笑,說我的孝心比電視劇還精彩。
每一次,隻有我被嚇到崩潰。
媽媽還在笑。
她把鏡頭轉向自己,眉眼裏全是得意。
“晚棠,明晚給你妹妹辦的自媒體起號宴你記得來。”
“你爸已經把這二十年來的整蠱合集剪好了。”
爸爸在沙發上敲著鍵盤,頭也沒抬。
“明天一放出去,肯定能上熱門。”
媽媽重新把鏡頭對準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明天穿得好看點,你可是視頻裏最重要的道具之一。”
我愣在原地。
道具。
二十年來,我被他們整蠱了無數次。
他們記得我每一次尖叫,每一場眼淚,每一個崩潰的表情。
原來我在這個家裏活了二十年,連“人”都不配叫。
到最後,隻配做妹妹視頻裏的重要道具。
就在我即將失去最後一絲意識時,賀沉瞥了我一眼,發出一聲驚呼:
“晚棠,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