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回家,我家門上貼著一張催款單。
【縱容寵物亂配種,拒付撫養費,欠款四十八萬。】
旁邊還貼著我的照片和工作單位。
我剛伸手去揭,鄰居就帶著物業衝了出來。
“敢撕?做了缺德事還怕別人知道?”
她抱著那隻名貴布偶,哭得整層樓都出來看熱鬧。
“我家寶貝懷了你家橘貓的孩子!原定的配種合同作廢了,你必須賠!”
寵物店老板從人群裏擠出來,舉著兩隻貓隔著玻璃對望的照片。
“貓不會說話,但證據不會騙人。它們早就看對眼了!”
物業經理把收款碼遞到我麵前:
“先轉十萬誠意金,剩下的你們慢慢談。”
我問:“憑一張照片,就能確定孩子是誰的?”
老板不耐煩地擺手:
“我是專業的,你懂還是我懂?”
鄰居以為我怕了,抱著胳膊催促:
“少磨蹭,趕緊給錢!”
我低頭看著正在舔爪子的胖橘,差點笑出聲。
祖宗,你一隻母貓,怎麼出門曬個太陽,還給自己曬出撫養義務了?
......
“你還笑得出來?”
祁楚楚一把奪過物業經理手裏的收款碼,恨不得直接懟到我臉上。
“你家畜生幹的好事,毀了我家雪球的清白,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她懷裏那隻布偶貓適時地叫了一聲。
聲音嬌弱,配合著祁楚楚通紅的眼眶,顯得楚楚可憐。
走廊裏圍觀的大媽們瞬間炸了鍋。
“現在的年輕人哦,自己不正經,養的貓也跟著不要臉。”
“可不是嘛,這姑娘平時看著就冷冰冰的,連個對象都沒有,心理肯定變態。”
“我看她就是故意讓家裏的野貓去禍害人家的品種貓,仇富唄!”
我冷眼看著這群鄰居。
平時見麵連個招呼都不打,現在罵起人來倒是一個比一個惡毒。
“祁楚楚,你先搞清楚狀況。”
我指了指門上的催款單。
“四十八萬,你搶銀行呢?”
“搶銀行?”
祁楚楚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我家雪球可是賽級布偶!它原本要配的是國際冠軍貓!”
她心疼地撫摸著布偶的腦袋。
“現在全毀了!全被你家那隻血統低賤的土貓毀了!”
“這筆違約金,你不賠誰賠?”
我剛想開口,物業經理裴錦榮站了出來。
他挺著啤酒肚,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公事公辦的官僚嘴臉。
“應小姐,大家都是鄰居,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咱們小區可是評了文明社區的,你這樣縱容寵物破壞別人財產,嚴重影響了小區聲譽。”
他把那張收款碼又推到我麵前。
“楚楚也是講道理的人,十萬誠意金隻是個態度。”
“你先把錢交了,後續的賠償咱們慢慢協調。”
我氣笑了。
“裴經理,你是物業還是法官?憑什麼你讓我交錢我就得交?”
裴錦榮臉色一沉。
“應小姐,你這態度就不對了。”
“難道你想賴賬?”
“我賴什麼賬?”
我盯著祁楚楚。
“就憑一張貓隔著玻璃對望的照片,你就敢說肚子裏的種是我家元寶的?”
寵物店老板賀銘川立刻從人群裏擠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印著“高級繁育師”的馬甲,鼻孔朝天。
“怎麼?你懷疑我的專業判斷?”
他抖著手裏那張打印出來的模糊照片。
“你看看這隻橘貓的眼神!”
“這種強烈的占有欲,這種發情期特有的瞳孔放大,隻有公貓才會有!”
他指著照片上元寶胖乎乎的臉。
“再看這耳距,這體態,絕對是發情期的公貓才有的攻擊性。”
“你懂個屁的繁育,我是專業的!”
我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攻擊性?
元寶當時明明是盯著祁楚楚手裏拿的凍幹。
“賀老板,你這麼專業,怎麼不去天橋底下算命?”
“看一眼照片就能鑒定親子關係,法醫都沒你牛。”
賀銘川臉色鐵青。
“你少在這胡攪蠻纏!”
“你家貓天天在走廊裏亂跑,監控都拍得清清楚楚!”
“不是它幹的還能是誰?”
祁楚楚跟著哭出了聲。
她跌坐在地上,把雪球緊緊抱在懷裏。
“我都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啊!”
“我的雪球才一歲啊,它以後讓它怎麼在這個圈子裏做貓啊!”
圍觀的劉大爺看不下去了,用拐杖重重敲著地麵。
“你這丫頭,做錯事了就該賠錢!”
“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陳大媽也跟著附和。
“就是,趕緊掏錢!不然我們聯合起來,把你趕出小區!”
我看著這群人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裏一陣悲涼。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們隻是需要一個靶子,來發泄他們無處安放的道德優越感。
“好,要賠錢是吧?”
我拿出手機。
“我這就打——”
“怎麼,想報警?”
裴錦榮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應池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壓低聲音,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
“今天這錢你不給,這門你就別想進。”
我冷冷地看著他。
“鬆手。”
裴錦榮非但沒鬆,反而加大了力氣。
祁楚楚趁機站起來,得意地看著我。
“應池舞,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十萬塊錢轉過來,我就讓你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