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好在國慶第三天的晚上雙方父母見麵,我卻遲遲聯係不上家人。
等我終於接通了媽媽的電話,背景音裏傳來我姐的聲音:
"這個腮紅不行,換一個。"
我媽壓低嗓子說:
"你姐還在補妝,你先跟人家聊著。"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還有最後半個小時!讓她快點別遲到了。"
說罷,我便掛斷電話,坐在位置上裝作若無其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著快到六點了,我終於按捺不住又打了電話過去:
"媽!季遠爸媽等了四十分鐘了,茶都續了三輪。"
媽媽語氣絲毫不在意,輕鬆地說:
"你姐說去4S店提輛新車開過來,到時候停門口多有麵子,再等等。"
包廂裏,男朋友的媽媽放下茶杯,笑容沒變,但筷子已經擱在碟子上沒再動過。
她看了我一眼,語氣很輕。
"小沐,你家裏人平時也這樣?"
我起身說去洗手間。
走到走廊盡頭,我掏出手機,翻到小姨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姨,我把地址發您,您......能不能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她跟秘書說:
"會議推後,備車。"
......
“你這臉色擺給誰看呢?”
季遠的媽媽坐在包廂的主位上,冷冷地甩出一句。
我剛從洗手間外推門進來。
腳步猛地一頓。
季母端著景德鎮的青花瓷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們季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懂得最起碼的禮義廉恥。”
“約好的六點,現在都快七點了。”
“你父母不出現,怎麼,是覺得我們家季遠配不上你?”
我攥緊了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強壓下心頭的屈辱,低聲解釋:
“阿姨,實在對不起,我姐去提車了,路上可能有點堵。”
“提車?”
季母嗤笑了一聲,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麵上。
茶水濺了出來,染濕了潔白的桌布。
“早不提晚不提,非要今天提?”
“這是見親家,不是讓你們家來顯擺的!”
我咬著下唇,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季遠。
我希望他能在這個時候替我說句話。
哪怕隻是一句緩和氣氛的話。
可季遠卻隻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舒寧,你能不能催催你家裏人?”
“我媽為了今天這頓飯,特意推了牌局。”
“你們家這麼不把我們當回事,你讓我媽怎麼想?”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
在遇到他媽發難的時候,他永遠隻會讓我去反思、去妥協。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我坐回位置上,滑開手機屏幕。
剛想撥出媽媽的號碼,卻不小心點開了朋友圈。
排在第一條的,是宋微寧五分鐘前剛剛更新的動態。
九宮格的照片。
第一張是她躺在美容床上的自拍,臉上敷著厚厚的金箔麵膜。
第二張是美甲師正在給她做著極其繁複的法式鑲鑽美甲。
第三張是放在旁邊的一杯冒著熱氣的玫瑰花茶。
定位顯示:尊尚國際頂級SPA會所。
配文是:“今天也是精致的一天呢~某人這會兒估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吧?”
“急也沒用,本小姐就喜歡慢工出細活。”
“想要搶走屬於我的風頭,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這就是媽媽口中的“在4S店提車”?
這就是所謂的“停在門口多有麵子”?
她根本就沒有去買車!
她隻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她就是要讓我在季家人麵前出醜,讓我在這場訂婚宴上抬不起頭!
我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想起了小姨曾經告訴過我的話。
“舒寧,你不要對那個家抱有任何幻想。”
“你出生的第三天,宋微寧在家裏絕食打滾。”
“她把你的奶瓶全扔進了垃圾桶。”
“她指著繈褓裏的你,對你爸媽說,家裏有她沒你。”
“然後,你媽就連夜把你打包,送到了我這裏。”
“連一塊多餘的尿布都沒給你留。”
是啊,從一開始,宋微寧就害怕我搶走屬於她的寵愛。
隻要是我在乎的東西,她都要毀掉。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照片。
直接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依然是舒緩的輕音樂,和美容院技師輕柔的詢問聲。
“喂?舒寧啊,你別催了,正堵著呢。”
媽媽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焦急。
我握緊了手機,聲音冷得像冰。
“堵在哪裏?堵在尊尚SPA會所的美容床上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你姐做個指甲怎麼了?今天是你見公婆,她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給你撐場麵?”
我氣得渾身發抖。
“撐場麵?她已經讓我在季家人麵前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你們知不知道季遠他媽已經要發火了!”
媽媽卻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
“發火就發火唄。”
“連這點耐心都沒有,說明他們家根本不重視你。”
“你姐也是為了考驗考驗季家,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敢來質問我?”
我被這套強盜邏輯氣得眼前發黑。
“媽,這是我一輩子的大事!”
媽媽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
“什麼大事?比得上你姐心情好重要嗎?再催我們就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