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為了初戀把我的腫瘤手術推遲了四次。
但他不知道,因腦神經壓迫失去了行走和說話的能力的我,始終能看見他係統的彈幕:
【每推遲妻子一次手術,可換取季薇半年壽命。】
第一次,我已經躺上了手術台。
麻醉師剛給我紮上留置針,他衝進來簽了終止同意書。
"開顱風險太大,換保守治療。"
第二次,我病情惡化,他卻堅持把我轉出三甲醫院。
我看見他和係統討價還價:
【她這次病重了兩倍,能換季薇一年壽命嗎?】
【成交。】
他扯了扯唇角,過來握住我的手:
"再等等,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
第三次,腫瘤大麵積擴散,醫生說這是最後的開刀機會。
他紅著眼抱了我很久,直到係統提示:
【本次推遲,可換取季薇十倍壽命。】
在我絕望的目光中,他取消了手術排期。
第四次,我已經隻能靠體外設備活著了。
他坐在ICU外麵,把臉埋進手心。
係統提示他:最後一次推遲,季薇便能徹底健康。
他顫著手,選擇成交。
我木然地轉動眼球,看向虛空。
【四次背叛達成,宿主即將脫離世界。】
......
“微霜,醫生說你現在的指標稍微穩固了一些,等下個月春暖了,我推你去樓下看玉蘭花。”
顧亭淵推開ICU的玻璃門,步履從容地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剛剛在門外完成了第四次交易。
我木然地轉動著眼球,看著虛空中的那行藍色小字漸漸淡去。
係統的聲音隻有我和他能聽見。
“恭喜宿主,季薇女士已獲得徹底健康的體魄,免疫係統全麵重構。”
顧亭淵在聽到這句話時,那原本緊繃的肩膀,徹底鬆懈了下來。
他甚至在走進病房前,對著玻璃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
現在,他坐在我身旁,用溫熱的手掌包裹住我因為長期輸液而冰涼浮腫的手。
“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他輕聲問我,眉眼間是我愛了七年的溫柔。
我看著他,喉嚨裏插著呼吸管,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靜靜地看著他頭頂上方,係統剛剛刷新的另一條紅色彈幕。
【四次背叛達成,目標人物沈微霜脫離世界倒計時: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
顧亭淵看不見這條紅色的倒計時。
他以為他用我的命換了季薇的健康,而我,隻要靠著這些冰冷的儀器,就能永遠這樣半死不活地陪著他。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溫毛巾,極其耐心地替我擦拭著指縫。
“剛才季薇給我發了消息,說她去複查,各項指標都奇跡般地恢複了正常。”
顧亭淵的語氣裏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她還說,等她再養好一點,就來醫院看你。她一直很惦記你的病情。”
我聽著他的話,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微起伏了一下。
惦記我的病情。
是惦記我還能為她提供幾次手術的機會,好去填補她千瘡百孔的壽命吧。
可惜,我已經沒有第五次手術可以推遲了。
顧亭淵擦完我的手,又仔細地將毛巾洗淨,擰幹。
他做這些事實在太過熟練,連護士都曾誇讚,說從未見過這麼深情細致的丈夫。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著他一次次按下取消手術的確認鍵,我也會相信他的深情。
“微霜,你要乖乖配合治療。”
他俯下身,把臉貼在我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我請了國外的專家團隊,下周就到。他們有一種最新的靶向藥,不用開顱受罪,就能控製住腫瘤的生長。”
他在撒謊。
連醫院的實習生都知道,我腦子裏的腫瘤已經大麵積擴散,壓迫了所有的運動和語言神經。
除了等死,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係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病房裏響起。
“提醒宿主,季薇女士正在門診大樓等候,請求您的陪同。”
顧亭淵擦拭我額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然後將毛巾整齊地疊放好。
“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我得去處理一下。”
他直起身,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你好好休息,晚點我再來看你。”
我看著他轉身,沒有一絲留戀地朝門口走去。
在他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係統的紅字跳動了一下。
倒計時:七十一小時四十分。
我費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任由眼底的幹澀蔓延。
病房門被推開的一瞬,我聽見走廊裏傳來季薇刻意壓低卻依舊清脆的聲音。
“亭淵,微霜姐現在方便見人嗎?我想當麵跟她道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