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那年,我們五個人約好,國慶一定要自駕去一趟阿勒泰。
為了這趟旅行,我提前半年排隊訂車。
又熬了無數個夜晚確認營地、補給和路線。
直到出發當天,閨蜜問能不能帶上剛失戀的同事。
可房車核載五人,一個也不能多。
我正要拒絕,手機卻彈出一張二十二小時的火車站票。
竹馬笑著晃了晃訂單。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你坐火車最合適。”
“國慶隻剩站票了,你將就一下,票錢記得轉我。”
另一個竹馬笑著接話:
“你不是最會做攻略嗎?正好提前到,把酒店和晚飯安排好。”
閨蜜連忙說不能占我的位置。
他們卻立刻攔住她:
“票都買了,你現在不去,不是浪費大家的心意嗎?”
男友也將我的行李搬下車。
“房車太顛,你胃又不好,我們也是為你著想。”
我笑了。
我等了七年的旅行,排了半年的房車,最後卻換來一張22個小時的火車站票。
七年前他們拉著我的手說,這趟旅行一個人都不能少。
如今車還沒開,四個人便一起舍下了我。
我收回鑰匙,讓他們把行李搬下去。
阿勒泰,我會去。
隻是約定裏的人——
我不要了。
······
周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停在麵前的房車,胸口堵得發疼。
車身上的防撞貼是我挑的,後備廂裏裝著我核對了三遍才備齊的東西。
可我的行李已經被搬了下來。
“車不租了。”
周嶼愣了兩秒。
“蘇念,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我把鑰匙交還給工作人員。
“麻煩幫我取消訂單。”
工作人員接過鑰匙,轉身去辦手續。
陳放立刻攔住我。
“不就是換個交通工具嗎?犯得著把所有人的行程都取消?”
賀川也皺起眉。
“二十二小時是久了點,但你坐火車,我們開房車,最後不都在阿勒泰會合?”
我看向周嶼。
“什麼時候買的票?”
他頓了一下。
“三天前。”
三天前,喬玥說太興奮了,拉著我聊到淩晨一點。
她還特意問我,出發時是不是照舊坐副駕駛。
我說當然。
她回了一句:
【那就好。】
現在再看,這場戲演得真夠完整的。
我熬夜陪她聊天時,她已經打算好了讓別人坐上我的位置。
“所以三天前,你們就商量好了?”
喬玥連忙解釋:
“念念,我本來想告訴你的。”
“可薇薇剛失戀,精神特別差。我怕你直接拒絕,她會更難受。”
她身邊的林薇低下頭。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
喬玥立刻拉住她。
“你現在回去,我怎麼放心?”
陳放也開口:
“人是玥玥帶來的。現在讓她走,不是故意讓玥玥難堪嗎?”
“再說你從小就比玥玥獨立,一個人坐車也沒事。”
賀川跟著勸我:
“你先到還能取酒店鑰匙,把晚飯安排好。”
“我們開車過去,路上也省心。”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有些想笑。
他們不是不知道二十二小時的站票難熬。
正因為知道,所以誰也舍不得讓喬玥去坐。
可換成我,他們便覺得忍一忍也沒什麼。
工作人員很快回來。
“蘇女士,訂單已經取消。”
“國慶期間車輛全部租滿,取消後無法恢複,跟您再次確認下。”
周嶼臉色猛地變了。
“無法恢複是什麼意思?”
“這輛車會順延給候補客戶。”
他轉頭看我。
“你真退了?”
“嗯。”
“那我們開什麼?”
我沒回答。
他立刻搜了幾家租車平台。
陳放和賀川也開始打電話。
十分鐘後,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附近的房車和七座車早已訂完。
即便有臨時退單,價格也翻了近三倍。
喬玥眼圈一點點紅了。
“都怪我。”
“早知道會鬧成這樣,我就不叫薇薇了。”
周嶼立刻放下手機。
“跟你沒關係。”
陳放也輕聲哄她:
“你隻是想帶朋友散心,誰能想到有人會直接退車。”
賀川歎了口氣。
“玥玥盼了這麼久,現在好了,誰都走不了。”
我手心裏全是鑰匙硌出的紅印。
為了這趟旅行,我等了七年。
可在他們嘴裏,盼了最久的人卻成了喬玥。
周嶼把那張火車票重新發給我。
“這樣,今天先不走。”
“你回去繼續找車,最遲明早出發,後麵的行程還能趕上。”
“站票先留著。萬一還是少個位置,你就照原計劃坐火車。”
我低頭看著屏幕。
那張二十二小時的站票還躺在訂單裏。
他沒有退。
也沒打算換。
他又補了一句:
“票錢記得轉我。”
“至於退車的手續費,我們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完,他替喬玥拉起行李。
“先去吃點東西,她早飯都沒吃,再這麼餓下去,胃病又要犯了。”
幾個人圍著喬玥往外走。
沒人再看我一眼。
陳放走出幾步,又回頭提醒我:
“攻略發群裏。”
“我們晚上再確認一遍,別耽誤明天出發。”